第11章 挡剑这件小事
慕容辞盯着老皇帝，又盯着太子，脑子像被人灌进了一桶浆糊。
“我写的？”她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老皇帝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小时候，喜欢写故事。你写了一本《东宫惊变》，主角叫裴衍。”
“这您刚才说过了。”
“但你没写完。”老皇帝说，“你只写了三十五章。”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十五章。
太子说过，他只写了三十五章。
“然后呢？”她问。
老皇帝看向太子。
“然后，他活过来了。”
慕容辞愣住了。
“活过来？”
“对。”老皇帝说，“你写的故事，变成了真的。他成了太子，朕成了皇帝，这个世界，成了你笔下的世界。”
慕容辞的脑子嗡嗡的。
她写的？
这个世界是她写的？
那她是谁？
“那我呢？”她问，“我是谁？”
老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是作者。”
慕容辞愣住了。
“作者？”
“对。”老皇帝说，“你写了这本书，然后把自己也写了进去。”
慕容辞彻底懵了。
她写了自己？
“那我上辈子的记忆呢？”她问，“那个互联网大厂，那个加班猝死，那些都是假的？”
老皇帝摇头。
“不。那些是真的。”
慕容辞盯着他。
“什么意思？”
老皇帝叹了口气。
“你写这本书的时候，是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你确实是一个互联网大厂的员工。你加班，你熬夜，你累得要死。然后有一天，你突发奇想，写了这本书。”
他顿了顿。
“写完三十五章，你就猝死了。”
慕容辞沉默了。
所以她是真的死了。
然后又活过来了。
活在自己写的书里。
“那‘读者’呢？”她问，“‘读者’是谁？”
老皇帝看向青雀。
青雀低下头。
“是我。”她说，“是我把你召回来的。”
慕容辞看着她。
“用血祭？”
青雀点头。
“对。你死了之后，你的魂魄散落在两个世界之间。我用血祭，把你召回来。”
慕容辞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年加过的班，开过的会，写过的PPT。
那些都是真的。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她在自己写的书里。
身边站着的人，是她写的。
太子，是她写的。
青雀，是她写的。
南宫絮，也是她写的。
所有人，都是她写的。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她说，“写个小说，把自己写死了，又写活了。”
太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
“你不是天才。”他说，“你是疯子。”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依旧。
但那双眼里，有光。
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是心疼。
是珍惜。
是——
爱。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是她写的。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她设计的。
但这一刻，他看着她。
不是因为她设计的。
是因为他真的想看她。
“裴衍。”她开口。
“嗯？”
“你恨我吗？”
太子愣了一下。
“恨你什么？”
“恨我创造了你。”慕容辞说，“恨我把你写进这本书里。恨我让你活在这个破地方。”
太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她也没设计过。
“不恨。”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遇见了你。”
慕容辞愣住了。
太子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没有这本书，我就不会存在。不会知道什么叫冷，什么叫热，什么叫疼，什么叫——”
他顿了顿。
“什么叫爱。”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话没出口，一阵破空声忽然响起。
——
箭。
一支箭从井口射下来。
直指太子的后心。
慕容辞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他。
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在井壁上。
血溅出来。
慕容辞低头一看，肩膀上多了一道口子。
不算深，但疼。
很疼。
“辞辞！”太子冲过来，扶住她。
慕容辞捂着肩膀，脸色发白。
“谁？”她问。
太子抬头看向井口。
井口上方，站着一个黑衣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他手里的弓。
还有箭。
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太子把慕容辞护在身后。
“你是谁？”他问。
黑衣人没说话。
他只是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冷。
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然后，他松开了手。
第二支箭射下来。
太子躲开了。
但第三支箭，紧跟着射下来。
第四支。
第五支。
箭如雨下。
太子护着慕容辞，往井壁边退。
但井底太窄，无处可躲。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没动。
又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腿。
他单膝跪地，仍然把慕容辞护在身后。
慕容辞看着他后背上的箭，眼眶红了。
“裴衍！”
太子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井口。
那个黑衣人，已经跳下来了。
他落在井底，收起弓，抽出一把剑。
剑光冷冽。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太子站起来，挡在慕容辞面前。
“让开。”黑衣人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低的。
太子没动。
“让开。”黑衣人又说了一遍。
太子还是没动。
黑衣人举起剑。
剑尖对准太子的胸口。
“最后一遍，让开。”
太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杀不了我。”
黑衣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太子没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慕容辞。
那双眼里，有光。
“辞辞，”他说，“第37章，我不会让你死。”
慕容辞愣住了。
第37章？
现在才第11章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已经刺出了剑。
剑尖刺进太子的胸口。
血涌出来。
染红了他的玄色锦袍。
慕容辞尖叫一声：“裴衍！”
太子倒下去。
倒在她怀里。
血，流了她一身。
“裴衍！裴衍！”慕容辞抱着他，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伤口。
但血止不住。
一直流，一直流。
太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辞辞。”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在！我在！”
“别哭。”
慕容辞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我没哭。”她说。
太子笑了。
那笑容，苍白而疲惫。
“你哭了。”
慕容辞咬着嘴唇，不说话。
太子抬手，想替她擦眼泪。
但手抬到一半，垂了下去。
“裴衍！”慕容辞大喊。
太子没反应。
他的眼睛，闭上了。
慕容辞抱着他，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井口照下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
慕容辞愣住了。
那张脸，和太子一模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