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南国密令（但选择题只有两个错误答案）
封后大典结束的那一刻，慕容辞的手心全是汗。
三万禁军还跪在地上。禁军统领——那个她以为是自己师兄的人——正抬头看着新帝，等他下令。
新帝没下令。
他只是低下头，又贴在她耳边。
“辞辞，”他说，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密道。亥时。”
然后他直起身，牵起她的手，转身面对群臣。
“众卿平身。”他说，“今日朕大婚，普天同庆。传旨，大赦天下。”
群臣跪拜。
慕容辞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心里却像有一万匹马在跑。
亥时。
密道。
他想干什么？
亥时，密道。
慕容辞提前一刻钟就到了。
她靠在密道壁上，等着。
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封后大典上的那句“清算”。
她抬手，三万禁军跪下。
然后他说，禁军统领是他的人。
她以为自己赢了。
结果发现，自己以为的底牌，是他早就挖好的坑。
那她到底是谁的棋子？
脚步声传来。
慕容辞抬起头，看见他从密道那头走过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已经换成了玄色常服。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辞辞。”他开口。
慕容辞看着他，没说话。
他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
不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真的笑。
有点无奈，有点心疼，还有点——
“生气了？”他问。
慕容辞还是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慕容辞想挣开，但他抱得很紧。
“辞辞，”他说，“那两个字，不是说给你听的。”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
“清算。”他说，“不是说给你听的。”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说给谁听的？”
新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天机阁。”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封后大典上，有他们的人。”他说，“在暗处。我看不见，但我知道他们在。”
他顿了顿。
“我必须让他们以为，我在清算你。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慕容辞看着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
“所以你亮出禁军的时候，我故意说禁军统领是我的人。”他说，“因为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两个在互相算计。”
他低下头，看着她。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们不是一伙的。”
慕容辞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依旧。
但那双眼里，有光。
是心疼，是珍惜，是——
“你怎么知道我会亮出禁军？”她问。
新帝笑了。
“因为我知道你有。”他说，“父皇给你密诏那天，我就知道。”
慕容辞愣住了。
“你知道？”
“知道。”他说，“父皇告诉我的。”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老皇帝告诉他的？
那老皇帝给她密诏，是什么意思？
“他让我别拆穿你。”新帝说，“他说，让你手里有点东西，你才安心。”
他顿了顿。
“他说，只有这样，你才会相信我。”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老皇帝。
那个躺在龙床上，嘴角带着比哭还难看笑容的人。
他什么都算到了。
连她的不安，都算到了。
“所以你今天说禁军统领是你的人——”
“是假的。”新帝说，“他是你的人。从头到尾都是。”
慕容辞看着他。
“那你——”
“我只有你。”他说。
慕容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子时，凤仪宫。
慕容辞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想着密道里的那句话——
“我只有你。”
是真的吗？
还是另一个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信他。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是因为他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算计出来的。
是真心。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
是暗号。
慕容辞坐起来，披上外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
她认识那张脸。
是南国的密使。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密使闪身进来，关上门。
“青雀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
慕容辞看着他，没说话。
密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南国密令。”
慕容辞接过，打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新帝登基之日，毒杀新帝。事成之后，南国大军压境，你为南国功臣。事不成，你死，南国灭大周。”
慕容辞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密使。
“什么时候？”
“明日。”密使说，“新帝会在乾清宫设宴，宴请群臣。你的机会，就在宴会上。”
他顿了顿。
“毒药，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慕容辞看着那个瓷瓶，脑子里一片空白。
毒杀新帝。
杀裴衍。
杀那个说“我只有你”的人。
“若我不做呢？”她问。
密使笑了。
那笑容，很冷。
“那你就是南国的叛徒。”他说，“南国会派出所有人追杀你。你逃不掉的。”
他顿了顿。
“还有，你妹妹。”
慕容辞愣住了。
妹妹？
她哪来的妹妹？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是阿青的妹妹。
南宫絮。
“她在南国手里？”她问。
密使点头。
“对。”他说，“你若完成任务，她就活。你若不做，她就死。”
慕容辞沉默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个小瓷瓶上。
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
但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人的命。
是裴衍的命。
是她自己的命。
是阿青的妹妹的命。
“青雀姑娘。”密使开口，“你知道，南国为什么选你吗？”
慕容辞看着他。
“为什么？”
密使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新帝放下戒备的人。”
他顿了顿。
“他爱你。我们都知道。”
慕容辞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
他爱你。
所以你要杀他。
这就是南国的逻辑。
“我考虑一下。”她说。
密使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只有一个晚上。”他说，“明天午时之前，我要答案。”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慕容辞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个小瓷瓶。
月光照在她脸上。
冷得像冰。
寅时，密道。
慕容辞把密令和毒药放在太子面前。
太子看完，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慕容辞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你怎么想？”
慕容辞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怎么想。”
太子笑了。
那笑容，很苦。
“我想让你活。”他说。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
“南国不会放过你。”太子说，“就算你不杀我，他们也会派别人来。到时候，你就是他们的眼中钉。他们会想尽办法除掉你。”
他顿了顿。
“所以，你必须杀我。”
慕容辞盯着他。
“你疯了？”
太子摇头。
“我没疯。”他说，“辞辞，你听我说。”
他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
“明天宴会上，你下毒。”他说，“我会喝下去。”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然后呢？”
“然后，我会‘死’。”太子说，“南国以为事成，大军压境。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一举歼灭他们。”
慕容辞看着他，眼眶红了。
“那你呢？”
“我有解药。”太子说，“你放心。”
慕容辞摇头。
“不行。”
“辞辞——”
“我说不行。”慕容辞打断他，“万一解药没用呢？万一他们发现你没死呢？万一——”
“辞辞。”太子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里，有光。
“我不会有事的。”他说，“我答应你。”
慕容辞的眼泪掉下来。
“你答应我什么？”
太子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答应你，不会死在你前面。”
慕容辞沉默了。
月光照下来。
密道里，两个人，一颗心。
远处，传来更鼓声。
四更了。
“裴衍。”她开口。
“嗯？”
“你知道吗，”她说，“南国密使说，他们选我，是因为你爱我。”
太子看着她。
“他说得对。”慕容辞说，“你爱我。所以你会让我杀你。”
她顿了顿。
“但他不知道，我也爱你。”
太子的眼眶红了。
“所以，”慕容辞说，“我不会杀你。”
“辞辞——”
“我会有别的办法。”她说，“我一定能想到别的办法。”
太子看着她，没说话。
慕容辞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冷得像冰。
“裴衍，”她说，“我们一起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