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封后大典（但主角是南国密使）
慕容辞从密道回到凤仪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帐，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的对话——
“我会有别的办法。”
话说得漂亮。
但办法呢？
她翻了个身，看见桌上那个小瓷瓶。
南国的毒药。
拇指大小，青白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盯着那个瓶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南国密使说，毒杀新帝之后，南国大军压境。
那如果——
新帝没死呢？
大军还会来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
一定会。
因为南国等的不是她成功，而是一个借口。
她成功，大军压境，理由是“新帝已死，大周无主”。
她失败，大军还是压境，理由是“大周扣留我南国细作，欺人太甚”。
横竖都是打。
那她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是真的要杀裴衍，还是——
只是一个饵？
一个逼她暴露的饵？
慕容辞坐起来，拿起那个小瓷瓶，对着光看。
透明的液体，无色无味。
她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她的脑子里，却忽然响起一句话——
“你以为的后路，可能是我给你挖的坑。”
这是裴衍昨天在封后大典上说的。
那南国给她的这条路呢？
是后路，还是坑？
午时，凤仪宫。
南国密使如约而至。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慕容辞。
“青雀姑娘，想好了吗？”
慕容辞点点头。
“想好了。”
密使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慕容辞从袖子里取出那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毒药，”她说，“是真的吗？”
密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慕容辞笑了。
“我的意思是，”她说，“你们让我杀新帝，是真的想让他死，还是想让我暴露？”
密使的脸色变了。
“你——”
“别急。”慕容辞打断他，“我只是问问。毕竟，我一个细作，在这深宫里活了三年，靠的就是多长一个心眼。”
她拿起小瓷瓶，在手里转着。
“这毒药，我找人验过了。”她说，“是真的。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密使盯着她。
“那你——”
“我会下毒。”慕容辞说，“今晚的宴会，我会亲手把毒下到新帝的酒里。”
密使的眼睛亮了。
“但是——”
慕容辞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我有个条件。”
密使皱眉。
“什么条件？”
慕容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见我妹妹。”
密使愣住了。
“你妹妹？”
“对。”慕容辞说，“南宫絮。她在你们手里。我要见她。活着的，完整的，安全的。”
密使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慕容辞以为他要拒绝，他才开口：
“可以。”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
“事成之后。”密使说，“你毒杀新帝，南国大军入城，你妹妹自然还你。”
慕容辞笑了。
那笑容，很冷。
“事成之后？”她说，“到时候你们还用得着我吗？我妹妹是死是活，我还能知道吗？”
密使没说话。
“我要见她在先。”慕容辞说，“否则，这毒，我不下。”
密使看着她，眼神复杂。
“青雀姑娘，”他说，“你在赌。”
慕容辞点头。
“对。我在赌。”
“赌什么？”
“赌你们比我更需要这场胜利。”
密使沉默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阴晴不定。
良久，他开口：
“好。我答应你。”
慕容辞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什么时候？”
“三天后。”密使说，“三天后的子时，我会带她来见你。”
他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如果你骗我，她死。如果你失败，她死。如果你背叛南国，她死。”
慕容辞点头。
“我知道。”
密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慕容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她转身，拿起那个小瓷瓶。
对着月光，她笑了。
三天后。
够了。
戌时，密道。
慕容辞把和密使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太子。
太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见南宫絮？”
慕容辞点头。
“对。”
“为什么？”
慕容辞看着他。
“因为她是阿青的妹妹。”她说，“阿青帮了我那么多，我欠她的。”
太子没说话。
“而且，”慕容辞继续说，“我想知道，南宫絮到底是谁的人。”
太子挑眉。
“什么意思？”
慕容辞走到他面前，坐下。
“南国派她来，名义上是替代我，实则是杀我。”她说，“但如果她真是阿青的妹妹，她怎么会愿意杀姐姐的恩人？”
太子看着她。
“你是说——”
“我怀疑，”慕容辞说，“南宫絮不是南国的人。”
太子的眼睛亮了。
“那是谁的人？”
慕容辞摇头。
“不知道。但见了她，也许就知道了。”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想让我做什么？”
慕容辞看着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你做什么？”
太子也笑了。
“因为你是辞辞。”他说，“你从来不会只走一步棋。”
慕容辞的笑容更深了。
“聪明。”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
“三天后子时，南国密使会带南宫絮来见我。我需要你在暗处看着。”
太子点头。
“然后呢？”
“然后，”慕容辞说，“我要你帮我演一出戏。”
三天后，子时。
凤仪宫。
慕容辞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个小瓷瓶。
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
慕容辞站起来，打开门。
密使闪身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月光照在她脸上——
慕容辞愣住了。
那张脸，和阿青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就是阿青。
“阿青？”她脱口而出。
那女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是阿青。”她说，“我是南宫絮。”
慕容辞盯着她。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轮廓——
分明就是阿青。
但阿青在她身体里。
这个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你——”她开口。
南宫絮走近一步，看着她。
“姐姐让我告诉你，”她说，“她在你体内，很好。”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姐姐？
阿青？
“她——她告诉你的？”
南宫絮点头。
“她经常跟我说话。”她说，“用你们现代人的说法，叫——托梦。”
慕容辞愣住了。
托梦？
阿青还会托梦？
“她还说，”南宫絮继续说，“让我别怕你。说你是好人。”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阿青。
那个在她身体里的灵魂。
那个一直默默帮她的人。
那个——
“她还说什么？”她问。
南宫絮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她还说，”她压低声音，“让我告诉你——天机阁的人，就在宫里。”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机阁？
“谁？”
南宫絮摇头。
“她没说。她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慕容辞沉默了。
月光照进来。
照在她脸上，冷得像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密使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慕容辞站起来，挡在南宫絮面前。
门被推开。
禁军统领站在门口。
他看了慕容辞一眼，又看了南宫絮一眼，然后看向密使。
“南国密使，”他开口，“你被捕了。”
密使的脸色白了。
他看向慕容辞。
“你——”
慕容辞看着他，没说话。
禁军统领一挥手，几个禁军冲进来，把密使按在地上。
密使挣扎着，死死盯着慕容辞。
“你背叛南国！”他嘶吼，“你妹妹会死！”
慕容辞蹲下来，看着他。
“我妹妹？”她说，“她在我身后，好好的。”
密使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慕容辞笑了。
“我的意思是，”她说，“南宫絮，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
密使的眼睛瞪得老大。
“不可能——她——她是南国培养的——”
慕容辞站起来，看着他。
“南国培养的，也可以是别人的人。”她说，“这世上，不是只有南国会用细作。”
密使的挣扎渐渐弱下去。
他被禁军拖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慕容辞和南宫絮。
月光照进来。
南宫絮看着她，眼眶红了。
“姐姐说得对。”她说，“你真的是好人。”
慕容辞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怕。”她说，“以后，没人能伤害你。”
南宫絮靠在她肩上，哭了。
寅时，密道。
慕容辞把今晚的事告诉太子。
太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南宫絮是你的人？”他问。
慕容辞摇头。
“不是我的人。”她说，“是阿青的人。”
太子看着她。
“阿青在你体内，还能托梦？”
慕容辞点头。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她说，“但南宫絮说的话，只有阿青知道。比如——她在帮我补细节的事。比如——她救我的事。比如——她喜欢喝梅花茶的事。”
太子沉默了。
“所以，”他开口，“阿青一直在帮你。”
慕容辞点头。
“对。”
太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辞辞。”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阿青为什么要帮你？”
慕容辞愣了一下。
“为什么？”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因为她要利用你。”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利用？
“利用我做什么？”
太子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救她妹妹。”
慕容辞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