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谁执棋子（但执棋人换了三波）
寅时三刻，密道。
慕容辞看着太子，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因为她要利用你。救她妹妹。”
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冷峻，平静，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慕容辞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太子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开口：
“我知道。”
太子愣了一下。
“你知道？”
慕容辞点头。
“阿青从一开始就说过。”她说，“她召我来，是为了让我完成她做不到的事。”
她顿了顿。
“救她妹妹，就是她做不到的事。”
太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不生气？”
慕容辞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生气有什么用？”她说，“她是原主，我是穿越来的。她召我来，本来就是有目的的。没有这个目的，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顿了顿。
“而且——”
“而且什么？”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
“而且，她后来变了。”她说，“一开始是利用。但现在，不是了。”
太子没说话。
“她救我，帮我，提醒我。”慕容辞说，“她本可以什么都不管，让我自生自灭。但她没有。”
她的眼眶红了。
“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
太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
“辞辞。”他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阿青可能不只是想救她妹妹？”
慕容辞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她想活。”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活？
“她现在是魂。”太子说，“寄居在你体内。你不能永远带着她。总有一天，她要离开。”
他看着她。
“离开，要么是消散，要么是——”
“夺舍。”慕容辞接话。
太子点头。
慕容辞沉默了。
夺舍。
阿青会吗？
那个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的阿青。
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默默帮她的阿青。
那个在她最孤独的时候陪她说话的阿青。
会夺舍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卯时，凤仪宫。
慕容辞躺在床上，盯着床帐。
脑子里，两句话在打架。
“她要利用你。”
“她想活。”
她翻了个身，看见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局。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但刚闭上，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她坐起来，披上外袍。
门被推开。
禁军统领站在门口。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兄？
这个时辰？
“娘娘。”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有话要说。”
慕容辞看着他。
那张脸，是她在现代就认识的脸。
师兄，比她早穿越十年。
她用现代暗号相认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挣扎。
是犹豫。
还是——
“说。”她开口。
禁军统领走进来，关上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慕容辞，一字一句地说：
“娘娘，我不是你师兄。”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禁军统领低下头。
“你师兄，三年前就死了。”他说，“我是——天机阁的人。”
慕容辞愣住了。
天机阁？
那个在暗处操控一切的天机阁？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禁军统领抬起头，看着她。
“娘娘，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慕容辞盯着他。
“什么事？”
禁军统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穿越来这里，不是意外。”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阿青召你来的。但她不知道，她的召唤术，被天机阁主设计了。”
他顿了顿。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慕容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陷阱？
“什么陷阱？”
禁军统领看着她，眼神复杂。
“天机阁主想要的，是你腹中的孩子。”
慕容辞愣住了。
腹中的孩子？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什么都没有。
“你胡说。”她说，“我没有孩子。”
禁军统领摇头。
“现在没有。”他说，“但很快就会有。”
慕容辞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禁军统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因为天机阁主，是未来人。”
慕容辞的脑子又是一声嗡。
未来人？
“他从3024年来。”禁军统领说，“是一个时空实验的失败品。他知道历史会如何发展。他要建立一个由他掌控的王朝。而你腹中的孩子，是改变历史的关键。”
慕容辞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3024年。
未来人。
改变历史的关键。
孩子。
她想起那天在密道里，太子说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阿青为什么要帮你？”
她想起那天在凤仪宫，阿青说的话——
“我召你来，是想让你完成我做不到的事。”
她想起那天在井底，老皇帝说的话——
“这个世界，是你写的。”
所有的碎片，在她脑子里拼成一张图。
但那张图，她看不懂。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禁军统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因为——”他顿了顿，“我也是棋子。”
慕容辞愣住了。
“我是天机阁派来监视你的。”他说，“但我发现，我不想监视你了。”
他走近一步。
“娘娘，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妹妹。”他说，“她也是穿越来的。也死在加班里。也——”
他的声音哽住了。
慕容辞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妹妹——”
“死了。”他说，“三年前。死在天机阁主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我不想再帮他了。”
慕容辞沉默了。
月光照进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被设计的穿越者。
一个是背叛的棋子。
远处，传来更鼓声。
卯时三刻。
天快亮了。
“娘娘。”禁军统领开口，“你要小心。”
慕容辞看着他。
“小心谁？”
“所有人。”他说，“包括阿青，包括太子，包括——”
他顿了顿。
“包括你自己。”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包括我自己？”
禁军统领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局。你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设计好的。你以为自己在执棋，其实你只是棋子。”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娘娘，”他说，“那个密使，是我故意放进来的。”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
“南国密使。”他说，“他能在宫里自由进出，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回过头，看着她。
“因为我要让你见到南宫絮。”
慕容辞盯着他。
“为什么？”
禁军统领笑了。
那笑容，很苦。
“因为南宫絮，是我妹妹。”
慕容辞的脑子又是一声嗡。
南宫絮？
他妹妹？
“你——你是——”
“我是阿青和南宫絮的哥哥。”他说，“亲哥。”
慕容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脸上。
冷得像冰。
辰时，密道。
慕容辞把禁军统领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太子。
太子听完，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慕容辞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
慕容辞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太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我知道他是谁。”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谁？”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他是我的人。”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的人？
禁军统领是他的人？
“你不是说——”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禁军统领是我的人，是真的。”太子说，“但他也是天机阁的人。也是阿青和南宫絮的哥哥。”
他顿了顿。
“他有三重身份。”
慕容辞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重身份？
那她信的是哪一个？
“辞辞。”太子开口。
慕容辞看着他。
“你信他吗？”
慕容辞沉默了。
信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谁都不敢信。
“我不信他。”她说，“但我信他说的那些话。”
太子看着她。
“哪些？”
慕容辞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穿越，是陷阱。孩子，是关键。天机阁主，是未来人。”
太子沉默了。
月光照下来。
密道里，两个人，四目相对。
远处，传来更鼓声。
辰时三刻。
天亮了。
“裴衍。”慕容辞开口。
“嗯？”
“你信我吗？”
太子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暖。
“信。”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那我们一起下完这盘棋。”她说。
太子握住她的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