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密道约定（但这次是真的）
辰时三刻，密道。
慕容辞握着太子的手，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
温热，有力，真实。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光。
不是算计的光。
不是试探的光。
是真的光。
“裴衍。”她开口。
“嗯？”
“你刚才说，禁军统领有三重身份。”
太子点头。
“他是你的人。他是天机阁的人。他是阿青的哥哥。”
慕容辞看着他。
“那他是谁的人？”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他自己的人。”
慕容辞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太子拉着她坐下。
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辞辞，”他说，“这世上的人，不是只有‘谁的人’和‘不是谁的人’两种。”
他顿了顿。
“他可以是我的人，也可以同时是天机阁的人。他可以帮我们，也可以同时帮他们。他可以爱他妹妹，也可以同时恨天机阁主。”
他看着她。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慕容辞沉默了。
复杂。
这个词，她懂。
在现代的时候，她见过太多复杂的人。
同事笑着帮你，背后捅你一刀。
领导骂你骂得狗血淋头，升职的时候却第一个想到你。
朋友说永远站在你这边，真有事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那裴衍呢？
他是复杂的吗？
他说的“我只有你”，是真的吗？
还是另一个局？
“辞辞。”太子开口。
慕容辞抬起头。
“你在想什么？”
慕容辞看着他。
“我在想，”她说，“我该信谁。”
太子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你该信你自己。”
慕容辞愣住了。
“我自己？”
“对。”太子说，“这盘棋，没有人能替你下。没有人能替你想。没有人能替你选。”
他握住她的手。
“但我可以陪你下。”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裴衍——”
“辞辞，”他打断她，“我知道你不信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在算计你。我知道你每一次信我，都在赌。”
他顿了顿。
“但我告诉你——我也在赌。”
慕容辞看着他。
“赌什么？”
太子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赌你不会离开我。”
慕容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傻子。”她说。
太子笑了。
“对，我是傻子。”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所以，傻子问你一件事。”
慕容辞吸了吸鼻子。
“什么事？”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愿意跟我一起，找到天机阁吗？”
慕容辞愣住了。
天机阁？
“你不是一直在找吗？”她问。
太子摇头。
“我找了三年，什么都没找到。”他说，“天机阁太隐蔽了。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永远找不到他们。”
他看着她。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办法？”
太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
慕容辞愣住了。
“我？”
“对。”太子说，“天机阁主想要你腹中的孩子。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总有一天会有。他会一直盯着你。盯着你，就是他的弱点。”
他顿了顿。
“所以，你要去引他出来。”
慕容辞沉默了。
引他出来。
怎么做？
当诱饵？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问。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假意被软禁。”
慕容辞愣了一下。
“软禁？”
“对。”太子说，“封后大典上，我说‘清算你’，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会以为我们反目成仇。他们会以为我把你软禁了。”
他看着她。
“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暗处调查天机阁。”
慕容辞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假意软禁。
表面上是囚徒。
实际上是卧底。
这个局——
“但你刚才说，天机阁在暗处。”她说，“我怎么调查？”
太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不是一个人。”
慕容辞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太子没说话。
他只是看向密道的深处。
慕容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是阿青。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阿青？
她不是在她体内吗？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阿青走过来，看着她。
“别怕。”她说，“我是来帮你的。”
慕容辞盯着她。
“你怎么出来的？”
阿青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因为太子帮我的。”
慕容辞看向太子。
太子点头。
“三天前，我找到了一个办法。”他说，“可以让阿青暂时离开你的身体。”
慕容辞愣住了。
三天前？
那不就是——
“封后大典那天？”她问。
太子点头。
“对。”
慕容辞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天前。
封后大典。
他说“清算你”。
他说禁军统领是他的人。
他安排阿青离开她的身体。
他——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她问。
太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愧疚。
“很多。”他说，“但我瞒你，不是想害你。是想保护你。”
慕容辞沉默了。
保护。
又是保护。
老皇帝说保护。
太子说保护。
阿青说保护。
所有人都说保护她。
但她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辞辞。”阿青开口。
慕容辞看向她。
阿青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冰。
“我知道你生气。”她说，“但太子说的没错。有些事，你不知道，才安全。”
慕容辞看着她。
“那你呢？”她问，“你瞒了我什么？”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她说，“比如——我召你来，是真的想利用你。”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如——我想活，是真的想夺舍你。”
慕容辞的脑子又是一声嗡。
“比如——我现在帮你，是因为我发现，你比我更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
阿青的眼眶红了。
“所以，我想通了。”
慕容辞看着她。
“想通什么？”
阿青笑了。
那笑容，很苦，也很暖。
“想通——我要帮你活到最后。”
慕容辞的眼泪，又掉下来。
“阿青——”
“别哭。”阿青说，“我还没死呢。”
她顿了顿。
“以后，我们共用这具身体。我帮你查天机阁。你帮我救妹妹。”
她伸出手。
“成交？”
慕容辞看着她，又看了看太子。
月光照下来。
密道里，三个人。
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
一个纸片人皇帝。
一个原主魂魄。
她伸出手，握住阿青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冰。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暖。
“成交。”她说。
亥时，凤仪宫。
慕容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封后大典结束三天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被软禁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失势了。
但只有她知道——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阿青。
她转过身。
阿青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她的眼神，更冷，更沉。
像是在这深宫里活了二十年的人。
“准备好了吗？”阿青问。
慕容辞点头。
“准备好了。”
阿青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慕容辞愣了一下。
“什么？”
阿青说：“你最傻的时候，有人信你。”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阿青——”
“我走了。”阿青打断她，“天亮之前，我会找到天机阁的线索。”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辞辞。”她开口。
“嗯？”
阿青回过头，看着她。
“谢谢你。”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慕容辞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月光照进来。
照在她脸上，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