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阿青的提醒（但提醒完就消失了）
寅时三刻，密道。
慕容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密道壁上。
头很疼，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
她睁开眼睛，看见太子蹲在她面前，脸色白得像纸。
“辞辞！”太子看见她睁眼，眼睛亮了，“你醒了？”
慕容辞想说话，发现嗓子干得像沙漠。
太子递过来一个水囊。
她喝了几口，终于能开口了。
“阿青呢？”
太子的脸色变了。
“她——在你体内。”
慕容辞愣住了。
在自己体内？
那刚才——
“她回来了。”太子说，“刚才她突然从你身体里出来，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回去了。”
慕容辞的脑子嗡嗡的。
“说了什么？”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她说，天机阁主，是禁军统领。”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禁军统领？
那个她以为是师兄的人？
那个说自己是阿青和南宫絮哥哥的人？
那个有三重身份的人？
“他是天机阁主？”她的声音在发抖。
太子点头。
“阿青是这么说的。”
慕容辞沉默了。
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冷得像冰。
禁军统领是天机阁主。
那他说的那些话——
“我是天机阁派来监视你的。”
“你穿越来这里，不是意外。”
“天机阁主想要的，是你腹中的孩子。”
“我从3024年来。”
都是真的？
还是假的？
“她还说了什么？”她问。
太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说，南宫絮被控制了。”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控制？”
“对。”太子说，“天机阁主用一种秘术，控制了她的心智。她现在，是他的傀儡。”
慕容辞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南宫絮被控制了。
那阿青——
“阿青说，她要救她妹妹。”太子继续说，“但她需要时间。需要找到破解秘术的办法。”
他顿了顿。
“所以，她暂时不会出来了。”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太子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有你自己。”
慕容辞沉默了。
只有自己。
没有阿青帮忙。
没有阿青提醒。
没有阿青在身边。
她忽然觉得，这密道，比任何时候都冷。
卯时，凤仪宫。
慕容辞躺在床上，盯着床帐。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听到的话。
禁军统领是天机阁主。
南宫絮被控制了。
阿青暂时不会出来了。
她翻了个身，看见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局。
但她忽然不知道，这个局，该怎么下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
慕容辞坐起来。
是太子的暗号。
但不是从密道来的。
是从正门。
她披上外袍，打开门。
太子站在门口，穿着玄色常服。
身后，没有一个人。
“你怎么从正门来？”慕容辞问，“不怕被人看见？”
太子走进去，关上门。
“不怕。”他说，“因为从今天起，我要‘正式’软禁你了。”
慕容辞愣了一下。
“正式软禁？”
“对。”太子说，“封后大典上的‘清算’，所有人都看见了。但这七天，我一次都没来过。有人开始怀疑了。”
他看着她。
“所以，今天我要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训斥’你。让他们相信，我们真的反目了。”
慕容辞懂了。
演戏。
演给天机阁的人看。
“那你刚才说的——”
“是真的。”太子打断她，“阿青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慕容辞沉默了。
太子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
“辞辞。”他说。
“嗯？”
“接下来，你会很危险。”
慕容辞看着他。
“我知道。”
“天机阁主在暗处盯着你。南宫絮被控制了。阿青暂时出不来。你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
“但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
太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暖。
“我信你。”
慕容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傻子。”她说。
太子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对，我是傻子。”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辞辞。”
“嗯？”
太子回过头，看着她。
“今晚子时，乾清宫。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慕容辞愣住了。
“谁？”
太子没回答。
他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很大，很冷：
“慕容辞，你好自为之！”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
慕容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月光照进来。
照在她脸上，很冷。
但她的心，很暖。
子时，乾清宫。
慕容辞从密道钻出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在了。
他站在龙床边，看着她。
“来了？”
慕容辞点头。
“你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谁？”
太子没说话。
他只是侧身，让出龙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慕容辞走近，看清那张脸——
愣住了。
是老皇帝。
“他——他不是——”
“没死。”太子说，“假死。”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假死？
老皇帝假死？
“为什么？”
老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里，有光。
虚弱的光，但还在。
“辞辞。”他开口，声音沙哑，“朕等你很久了。”
慕容辞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陛下——您——为什么？”
老皇帝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
比哭还难看的笑。
“因为，”他说，“朕要亲自告诉你一件事。”
慕容辞看着他。
“什么事？”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天机阁主，是朕的弟弟。”
慕容辞的脑子又是一声嗡。
弟弟？
老皇帝的弟弟？
“三十年前，”老皇帝说，“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们一起打下这个江山。我以为，他会一直陪着我。”
他顿了顿。
“但他变了。”
慕容辞看着他。
“变什么？”
老皇帝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他想要这个江山。”他说，“他觉得，他比我更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慕容辞沉默了。
“所以朕设了一个局。”老皇帝继续说，“朕假死，让他以为朕死了。这样，他就会放松警惕。这样，他才会露出破绽。”
他看着慕容辞。
“而你，是朕选中的那个人。”
慕容辞愣住了。
“我？”
“对。”老皇帝说，“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
他顿了顿。
“因为，他想要你腹中的孩子。”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孩子。
又是孩子。
“朕不知道那个孩子有什么用。”老皇帝说，“但朕知道，他会为了那个孩子，做任何事。”
他看着慕容辞。
“所以，你要用那个孩子，引他出来。”
慕容辞沉默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照在她脸上，很冷。
照在老皇帝脸上，很白。
“陛下。”她开口。
“嗯？”
“您信我吗？”
老皇帝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朕信你。”他说，“因为你是朕儿媳妇。”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那您知道吗，”她说，“阿青说，天机阁主，是禁军统领。”
老皇帝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禁军统领。”慕容辞说，“他是天机阁主。”
老皇帝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
慕容辞看着他。
“为什么不可能？”
老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容辞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因为禁军统领，是朕的儿子。”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儿子？
老皇帝的儿子？
那不就是——
“他是朕和——”老皇帝的声音哽住了，“和一个宫女生的。朕以为他死了。朕以为他早就死了。”
他看着慕容辞，眼眶红了。
“但他没死。他成了天机阁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