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禁军统领是我大师兄？
慕容辞从乾清宫回来，天已经快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帐，脑子里全是老皇帝那句话——
“禁军统领，是朕的儿子。”
儿子。
老皇帝的儿子。
那不就是皇子？
可他从没认过他。
慕容辞翻了个身，想起师兄那张脸。
沉默寡言，身形挺拔，眼神里总像藏着什么。
她一直以为那是卧底的标配表情。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
被亲爹抛弃的表情。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
是太子的暗号。
慕容辞披上外袍，打开门。
太子闪身进来，关上门，第一句话是：
“你见到父皇了？”
慕容辞点头。
“他都告诉你了？”
慕容辞又点头。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禁军统领的事，我也刚知道。”
慕容辞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父皇告诉我的。”太子说，“昨晚你走后，他又跟我说了一些。”
他顿了顿。
“禁军统领叫顾长渊。他母妃是一个宫女，怀他之后被打入冷宫，生下他就死了。父皇当时不知道有这个儿子，等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谁带走的？”
“没人知道。”太子说，“他消失了很多年，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你那个师兄了。”
他看着慕容辞。
“他说他是你师兄。是真的吗？”
慕容辞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是真的。”
“那你相信他吗？”
慕容辞没回答。
她不知道。
她当然记得师兄。
大学四年，他对她最好。
她熬夜写论文，他给她送夜宵。她被导师骂，他陪她喝酒。她失恋，他陪她在操场走了一整夜。
那时候她以为他喜欢她。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把她当妹妹。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
一个叫阿宁的女孩。
阿宁……
慕容辞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阿宁。
南宫絮。
南宫絮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絮”字。
絮——宁？
不会这么巧吧？
“辞辞？”太子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慕容辞回过神。
“我信他一半。”她说。
太子挑眉。
“一半？”
“对。”慕容辞说，“我相信他是我师兄。但我不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看着太子。
“因为他说他是天机阁派来监视我的。但如果他是天机阁主，那他说的那些，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太子沉默了。
慕容辞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局。
“我要见他。”她说。
太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现在？”
“对。”慕容辞说，“就现在。”
太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
慕容辞点头。
“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那我陪你。”
慕容辞摇头。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太子。”慕容辞说，“你去了，他就不会说真话了。”
太子皱起眉头。
“那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慕容辞打断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阿青在这儿。”
太子愣了愣。
“她能出来？”
“不知道。”慕容辞说，“但她能听见。这就够了。”
太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头。
“好。但如果有危险——”
“我就喊你。”慕容辞笑了，“你就在隔壁，不是吗？”
太子也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有点宠溺。
“行。你去吧。”
辰时三刻，御花园。
慕容辞坐在凉亭里，看着面前的梅树。
梅花开了。
红的，白的，粉的。
很漂亮。
但她没心情看。
脚步声传来。
慕容辞回过头。
顾长渊站在亭外，穿着禁军统领的官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娘娘召见末将，有何吩咐？”
慕容辞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顾长渊的眉头开始皱起来。
“娘娘——”
“奇变偶不变。”
顾长渊愣住了。
慕容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符号看象限。”
顾长渊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震惊，恍惚，怀念，还有一点点——
释然。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容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氢氦锂铍硼。”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碳氮氧氟氖。”
顾长渊笑了。
那是她认识他以来，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
“小辞。”他说。
那一声“小辞”，把慕容辞的眼泪叫出来了。
“师兄。”她的声音在抖，“真的是你。”
顾长渊走进凉亭，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你了。”他说。
慕容辞擦了擦眼泪。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慕容辞先开口：
“你什么时候穿越的？”
“十年前。”顾长渊说。
慕容辞愣住了。
十年？
“那你——”
“我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十三岁。”顾长渊说，“是一个小乞丐，快饿死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乱葬岗了。”
他顿了顿。
“后来，被天机阁的人捡回去。”
慕容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机阁。
“你真的是天机阁的人？”
顾长渊看着她，没有否认。
“是。”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那你说的那些——”
“都是真的。”顾长渊打断她，“天机阁主派我来监视你。你穿越来的时候，他就在等。”
慕容辞沉默了。
“那他——”
“他想知道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什么。”
顾长渊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
“小辞，你知道那个孩子有多重要吗？”
慕容辞摇头。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顾长渊说，“但我知道，天机阁主为了这个孩子，布了一个三十年的局。”
慕容辞愣住了。
三十年？
“这个局从他穿越来的时候就开始布了。”顾长渊说，“他选中了老皇帝，选中了太子，选中了阿青，选中了你。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他看着慕容辞。
“包括我。”
慕容辞的脑子里嗡嗡的。
“那你——”
“我是来保护你的。”顾长渊说。
慕容辞愣了。
“保护我？”
“对。”顾长渊点头，“天机阁主让我监视你，但我真正的任务，是保护你。”
他看着慕容辞。
“因为他说，你是整个局里，唯一的变数。”
慕容辞沉默了。
唯一的变数。
这话阿青也说过。
“他为什么要保护我？”她问。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变数，能不能破了他的局。”
他顿了顿。
“他说，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他想找一个，能和他下完这盘棋的人。”
慕容辞的脑子里又是一阵嗡嗡声。
三百多年？
“他不是从3024年来的吗？”
顾长渊摇头。
“那是骗你的。”
慕容辞愣住了。
“他真正的来处，没人知道。”顾长渊说，“他穿越了很多次，活了很多世。他的真实身份，连我都不知道。”
他看着慕容辞。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他想让你腹中的孩子，成为下一个他。”
慕容辞的脸色白了。
“什么意思？”
“那孩子是天命之人。”顾长渊说，“天生就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天机阁主想把那孩子养大，然后夺舍他的身体，再活一世。”
慕容辞的手，在发抖。
夺舍。
她的孩子。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她说，声音很冷。
顾长渊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会。”
他站起来。
“所以我来帮你。”
慕容辞看着他。
“为什么？”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因为阿宁。”
慕容辞愣了。
“阿宁？”
“南宫絮。”顾长渊说，“她就是阿宁。”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阿宁。
师兄大学时喜欢的那个女孩。
南宫絮。
“她穿越了？”她的声音在抖。
顾长渊点头。
“她比我晚两年。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被天机阁的人捡到。他们给她取名南宫絮，把她训练成细作。”
他顿了顿。
“她不知道我是谁。她被控制了心智，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慕容辞看着他。
“你想救她？”
顾长渊点头。
“我想。”
他的眼神，很认真。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慕容辞沉默了。
风吹过来，梅花瓣飘落。
落在他们之间的石桌上。
红的，白的，粉的。
像血，像雪，像胭脂。
慕容辞开口：
“我怎么帮你？”
顾长渊看着她。
“找到破解秘术的办法。让她想起我是谁。”
他顿了顿。
“然后，我们一起，破了他的局。”
慕容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成交。”
顾长渊也笑了。
那笑容，和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两人站起来。
慕容辞看着远处。
那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在监视。
她知道。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太子。
有阿青。
有师兄。
还有——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会保护他。
用她的命。
“师兄。”她开口。
“嗯？”
慕容辞回过头，看着他。
“谢谢你。”
顾长渊愣了一下。
“谢什么？”
慕容辞笑了。
“谢谢你，还愿意叫我小辞。”
顾长渊也笑了。
“傻子。”他说。
慕容辞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一次，是热的。
远处，梅花开得正好。
红的像血，白的像雪，粉的像胭脂。
很好看。
风又吹过来。
梅花瓣落在她肩上。
她没有抖掉。
只是看着远方，轻轻地说：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