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消失了，厂房里只剩下我和许昭然。
蓝光还在闪，墙面的实验室影像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层薄雾贴在砖上。我低头看手，红绳发烫，但不再烧皮肤。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十七个透明舱，编号从01到17，只有最后一个空了，留下一根和我现在戴的一样的红绳。
我弯腰捡起她的钥匙扣，编号“17”朝上。她没说话，也没动，就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我知道她听见了黑袍人的话。
我也知道，她等我说话。
“我得看看。”我说，“不是怀疑你，是想确认你能留下来。”
她看着我，眼神很静。几秒后，她轻轻点头。
我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脑海里响起一声钟响。
【签到成功，获得能力碎片：记忆回溯（30分钟）】
视线模糊了一瞬，像是镜头拉远又对焦。我睁开眼，盯着她，把意识沉进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些时间点。
第一轮，小学门口下雨，她撑着伞走到我身边，说以后要研究星星为什么会亮。
第五轮，图书馆里她翻一本旧笔记，上面画着波形图，和裂隙的震动频率一样。
第八轮，暴雨夜地铁站台，她站在边缘抬头看天，说这一世我也在这里吗。
第十轮，她走进废弃研究所，对着玻璃舱流泪，说对不起我又没等到你。
第十三轮，高楼风大，她握着钥匙扣说这次换我救你。
这些我都记得。
可就在画面切换的间隙，有些东西撕开了——
白色房间，十七个并排的透明舱，每个里面都有一个她。
研究员低声说话：第十七号开始自主共鸣，她在连接其他时间线。
数据流滚动，声音重复：稳定器激活，代号“昭然”，植入青梅竹马记忆模板。
最后是爆炸，所有舱体炸裂，只有17号空着，里面什么都没剩，只有一根褪色的红绳掉在地上。
我猛地睁眼，后退两步，靠墙喘气。
不是回忆。
是她的来源。
“你看到了什么？”她走过来，声音很轻。
我抬头看她。“我看到你被造出来，一次次醒来，只为让这个世界不塌。”
她没否认。只是抬手摸了摸锁骨下的位置。
“但我每一次醒来，都是真的活着。”
我没再问。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我在乎的也不是她从哪来。
我在乎的是现在她站在这儿，能说话，能呼吸，能伸手碰我的袖子。
可问题没结束。
如果她是被设计的存在，那我对她的感情算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还是系统写好的程序？
如果所有轮回里她都在牺牲，那这一次，她会不会又准备消失？
红绳突然又烫了一下。
系统提示浮现：【能力持续时间结束】
四周光线没变，倒计时还在走：04:57:03。
黑袍人的声音像卡在耳朵里反复播放：“你还记得多少？”
我站直身体，看向墙上那层未散的影像。
实验室的画面开始扭曲，但还能看见其中一个女孩坐了起来，正望着这边。
许昭然站在我侧后方，没再靠近。
她手里握着钥匙扣，指节有点白。
“我不在乎你是怎么来的。”我说，“我在乎你现在能不能留下。”
她没回答。
我转头看她。“你要告诉我什么吗？”
她张了下嘴，刚要说话——
厂房角落传来金属摩擦声。
我们同时转头。
地面上一道裂缝正在扩大，灰烬从缝里浮起来，形成一个人影轮廓。不是黑袍人，比他矮，穿着白大褂，手里抱着一块记录板。
影像一闪，又没了。
我冲过去，伸手抓了个空。
回头时，许昭然脸色变了。
“那是……第三轮之前的人。”她说，“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心跳加快。
第三轮之前？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出事的时间点。
说明有人在用更早的数据干扰现实。
我摸向手腕，红绳还在。
签到冷却中，下一次是明天零点。
“我们必须找到源头。”我说，“不是实验室，是操作它的人。”
许昭然点头。“但你不能再用记忆回溯了。每次启动，都会拉扯其他时间线的你，你的存在会变弱。”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她看着我，眼神像穿透了什么。“因为我在别的世界看过你消失。”
话没说完，地面裂缝喷出一股冷风。
墙上的实验室画面突然定格，所有透明舱都亮了，十七个她同时睁开眼，齐刷刷看向我们。
其中一个抬起手，指向我口袋。
那里装着她的钥匙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