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穿过光门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眼前画面断开又连接，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等视野重新清晰，我已经站在一条街道上。
许昭然紧跟着落地，没站稳，膝盖一弯。我伸手扶住她肩膀，她立刻按住锁骨位置，呼吸有点乱。
“你还行吗？”我问。
她点头，手慢慢放下来。“刚才那一秒……她也在喘气。”
我没再说话，把左手腕上的红绳又勒紧一圈。这根绳子从没离开过我，现在成了唯一能确认自己还在的东西。
我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划下去：时间04:18:03，环境温度略高，空气有轻微阻力感。心跳和钥匙扣同步震动，频率稳定。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四周。
天是紫黑色的，云层缓慢转动。路灯都亮着，但没有电源，灯罩裂了也没灭。街边建筑歪斜，像被人推过一样。地面裂缝里飘出蓝色微光粒子，沾在衣服上不散。
许昭然走到一根电线杆前，手指碰了下表面。“这里的金属成分不一样，氧化速度比现实慢三倍以上。”
“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她收回手，“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可能只过了几分钟。”
我看了眼手机。倒计时变成03:59:17，信号格全空。但钥匙扣贴着掌心的位置越来越热。
“往那边走。”我指东南方向。
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脚下路面的刻痕和现实完全一样，连修补过的坑洼位置都没变。可店铺招牌上的字全都模糊，像被水泡过。只有前方一个车站牌清楚写着三个字——昭然路站。
我没提，也没停下。
刚走过两个路口，路边三盏路灯同时闪了一下。
我立刻后退半步，右手挡在许昭然身前。下一秒，三个透明影子从灯管里钻出来。
它们长得像狐狸，四肢由光丝组成，没有实体。落地无声，眼睛是两团高频闪烁的白点。其中一个转头看向我，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了一圈。
我从口袋里掏出陈叔塞给我的金属笔筒，用力砸向地面。
碎裂声响起的瞬间，三个生物动作齐齐一顿。我抓住机会，拉着许昭然往后退到墙边。
她蹲下身，用钥匙扣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痕迹。银色划痕泛起波纹，像水面被拨动。几秒后，一层薄光升起，围成半圈屏障。
“能撑多久？”
“不知道。”她喘了口气，“但这东西靠声波定位，屏障可以干扰信号。”
我闭眼签到。
脑海里响起提示音：【签到成功，获得能力碎片：“瞬听”，持续十五分钟。】
耳朵立刻变得敏锐。我能听见十米内每一粒尘埃落下的声音。那三只生物之间有高频互鸣，像是某种通讯信号。
我捡起一块碎石，用力甩向左侧断墙。
石头撞上去发出回响。三只生物同时转向声音来源，光丝般的腿快速移动，消失在巷口深处。
屏障慢慢消失。
许昭然靠着墙坐下来，手指开始发抖。她眼神有一瞬失焦，嘴唇微微动着。
“她说……这次别回头。”
我立刻抓住她手腕，把红绳另一端绕上她小指。“还记得小时候摔伤那次吗？你说疼就捏我一下。”
她手指动了动，轻轻掐了我一下。颤抖慢慢停了。
我低头看手机。倒计时继续走：03:58:42。钥匙扣热度没降，反而更烫，指向前面那片楼宇群。
“这里不是死地。”我说，“时间还在走，我们还能动。晶体一定在这附近。”
她点点头，扶着墙站起来。
我们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窄，两侧建筑倾斜得更厉害。有些楼体直接横在空中，下面是空的，却不会塌。
钥匙扣一直发热。我知道它在回应什么。
许昭然突然停下脚步。
她盯着前方一栋半塌的便利店，右手再次按住锁骨下方。她的呼吸变了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