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来,张赢远远看见后院的水池映着两个年轻的身影,夏林坐在水池边上,
一片银杏叶子落在她的肩上,她并没有注意到,安仔蹲在她的身边,托着她那只扭伤的脚,好像在给她涂药,夏林紧紧皱着眉,她应该是痛了,夏林特别不耐痛,他知道,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要收着点力气,即使那样她也总是疼得蜷起来,像只受惊的蚌。
“疼了吗?”安仔太头问她时她只是摇摇头,“这个草消肿的,忍一忍,明天就会好的。”
“你这么年轻,还懂草药?”
“乡下人,和草打交道,都懂一点的。”安仔低着头很把草叶放到嘴里嚼烂,又把草汁挤吐手心里涂在她肿起的脚踝上,他神情专注带着和年龄不符的耐心。
张赢看见夏林对安仔笑了一下,那个浅浅涟漪一样的酒窝在她的腮边漾起。
“二叔”安仔抬头看见张赢时,他已经踩着落叶走到两人后,夏林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回过头,那双惊慌的眼睛和张赢对视了一眼,又垂下去,被长长的睫毛挡住,张赢其实很喜欢她在某些时刻,眼睛里不经意闪现出来的怯意,比如在床上,在他身下的时候,这种眼神总能轻易点燃他身体里最原始最暴戾的欲望……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种眼神暴露在除他之外的外的第二个男人面前时,却让他莫名的烦躁,好像某种绝对私有的东西被窥视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身上摘下黏在她肩上的那片银杏叶,
“夏老师,”他开口声音平静如常,“早!
“早,张先生……”
晚饭的时候气氛莫名的奇怪,老杨不知道为什么喝了很多酒,他一下午跟罗曼在外边散步,回来就再没说过话,罗曼也不像平时那么兴致勃勃,只是默默地用银光闪闪的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生菜叶,小南跟夏林在逗园里的一只狸花猫。
“小夏,你听我说,罗曼,她,她只是小南的妈妈,我,我,我心里,你其实都知道的。”
“杨先生,您喝醉了,我,我得回去,小南还在等着我。”夏林试图从老杨的手底下挣扎出来,可是他的手劲很大,死死钳住她的肩膀,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夏,我知道,你不开心,我,是我做的不好,我,哎”老杨喝了酒,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他努力的想让夏林明白他简单的心意,“那个镯子,是,是我妈给罗曼的,是给小南妈妈的,那个,不能要回来,我,我是个男人,我,我不回向女人要的东西的,但是,你的,你该有的,我都会给你的,我会给你更好的。”
“不行,杨先生,真的不行,我,”挣扎间一个冰冷的东西扣在她的手腕上,“我,我不能要,我不可以,这,这不合适……”她急着去脱,慌乱间却卡在手上。
“夏林,夏林,你,你不要再拒绝我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至少能给你一个家,我知道你一个人真的很辛苦的,你,你可以试着接受我,你跟小南,你们也很好,你,你不要拒绝我……”
老杨的气息里全是酒精的味道,他的嘴唇贴过来的时候夏林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他,她踉跄的逃出安全梯的隔间,带着一身狼狈冲进昏暗的安全通道时正好装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张赢冷冷的眼睛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
“张……”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他粗暴的截断的,他的手狠狠地钳住了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腕子捏断,五指深深陷入皮肉,边缘压出惊心的青白痕迹,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把那只手腕擒到她的面前,手腕上,那个金灿灿的凤镯,像一个裂开的嘴,耻笑着她的廉价,张赢眼睛凶得吓人,
“我,我不是……”夏林被她吓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告诉过你,不许要老杨的东西,你记不住我的话是不是?”他的话从紧咬的牙关挤出来。
“我……我没要……我……”她声音颤抖,几乎染上哭腔。
“真贱!”
张赢狠狠甩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重重的甩在墙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转身,只留给她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她靠在墙上,任由身体无力地向下沉,终于坐在冰冷的地面,她无力地把头埋进膝盖,再听不见外边的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