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人类聚居城边缘，“锈带”黑市
通勤车刚驶入人类聚居城的隔离带，牙牙的通讯器就震动了起来。不是队长的指令，而是一串陌生的加密号码。
她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片刻。在交界区，陌生号码往往意味着麻烦，可那串号码的前缀，却让她心头一紧——那是她导师生前的专属通讯码。
“牙牙？”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是老周，你导师的旧部。”
牙牙的呼吸骤然一滞：“周叔？你怎么会……”
“别问，听我说。”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你校准的那枚能源核心，有问题。”
牙牙的指尖猛地攥紧：“什么意思？”
“巨人那边的接口，不是金属疲劳，是被人动了手脚。”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人故意在接口里植入了微型干扰器，目的就是让校准失败，挑起两个文明的矛盾。”
牙牙的后背瞬间凉透了。她想起卡伦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想起他平静的目光，想起他说“下次见面，希望我们还能这样平静地交谈”。
“是谁做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和‘锈带’有关。”老周顿了顿，“今晚10点，到锈带的‘齿轮酒吧’，有人会告诉你更多。”
通讯器骤然中断，只留下一片忙音。
牙牙靠在椅背上，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锈带”是什么地方——那是人类聚居城最混乱的区域，是黑市、走私和灰色交易的温床，也是她导师生前极力反对涉足的地方。
队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牙牙摇了摇头，将通讯器塞进了口袋，“只是有点累。”
队长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后续的交接任务。交界区的事，别想太多。”
可牙牙怎么可能不想。她清楚地记得，导师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别相信联盟的任何承诺，也别相信巨人的任何善意。交界区的平衡，从来都是建立在鲜血之上的。”
那时她还不懂，直到今天，直到那枚被动手脚的能源核心，直到那通陌生的通讯，她才真正明白导师话里的深意。
晚9点50分，牙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工装，避开了联盟的监控，悄悄潜入了“锈带”。
这里和人类聚居城的规整截然不同。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酒精的味道，路边的霓虹灯管闪烁着诡异的光，照在行人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齿轮酒吧”藏在巷道最深处，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齿轮招牌，门帘厚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牙牙掀开门帘走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嘈杂的音乐和粗鄙的笑骂声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老周。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面前摆着一杯浑浊的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周叔。”牙牙在他对面坐下。
老周抬起头，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真的来了。”
“导师的事，我必须查清楚。”牙牙的声音很稳，“今天的能源核心，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老周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是巨人的激进派。”
牙牙的瞳孔微微收缩：“激进派？”
“巨人文明内部早就分裂了。”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以卡伦为代表的温和派，主张和人类保持贸易平衡；但激进派的首领，巨人将军巴尔，一直想撕毁条约，彻底吞并人类的技术。”
“今天的干扰器，就是巴尔的人放的。”老周继续说，“他们想让校准失败，然后嫁祸给人类，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
牙牙的心头一沉：“那卡伦呢？他知道吗？”
“他应该有所察觉。”老周的眼神凝重，“所以他才会在接口松动时，配合你重新固定。他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两个文明的平衡。”
牙牙想起卡伦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想起他说“下次见面，希望我们还能这样平静地交谈”，忽然明白了那句话背后的沉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找到干扰器的残骸。”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它被人藏在了交界区的废弃矿道里。只要拿到残骸，就能证明是巨人激进派搞的鬼，联盟和巨人温和派就能联手阻止巴尔。”
他把地图推到牙牙面前：“明天你还要去交界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牙牙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矿道位置，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这一步一旦迈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几个穿着联盟制服的人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联盟安全部的人，他们追过来了。”
他一把将地图塞进牙牙的口袋：“快走，从后门走！记住，明天的矿道，一定要去！”
牙牙没有犹豫，起身冲向酒吧后门。身后传来老周的怒吼和联盟人员的呵斥声，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直到彻底消失在“锈带”的巷道深处。
晚10点30分，牙牙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口袋里的地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
她知道，明天的交界区，将不再是简单的校准任务。那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下，早已暗流涌动。
通讯器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队长的消息：“明天早6点，集结点集合，交接任务提前。”
牙牙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打开抽屉，拿出了导师留下的一把微型激光枪，又将地图藏进了校准手套的夹层里。
明天，她不仅要完成校准，还要找到那枚干扰器的残骸。
因为她知道，只有揭开真相，才能守护住那脆弱的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