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骗人的
保健品从城里辗转来到了乡镇。
“哥,你明天赶紧回来一趟,娘天天闹着要取存款买保健品,我拦都拦不住!”
大志正在住院部查房:“明天周六我值班,后天回来吧。”
爹去世早,娘独自拉扯大志兄妹俩长大,落下了腰疼的病根。大志虽是孝子,但毕竟远在市里上班。好在妹妹小芳就嫁在邻村,方便回家照顾娘。
周日,大志驱车回到老家镇上时,小芳早就在街头等着。
小芳拉着大志来到集市一间挂着帘子的平房。前边搭的台子上,一年轻女子耳戴麦克口若悬河、天花乱坠,她手里的保健品包治百病。台下的老头老太聚精会神、两眼放光。走道两侧放满了油、米、面等赠送品。
散场时,娘提了一瓶油出来。
大志说:“ 娘,我们回家吧。”娘指着小芳的鼻子对大志说:“你妹妹没有良心!”
大志说:“不是小芳不给你买,这些保健品都是骗人的。”
“你们就是舍不得花钱。前村的陈阿婆、隔壁的刘婶还有东头的老钱头都买了,都说效果好……”
大志说:“娘,你要相信我,我是医生,不是你叫我去学医的吗?”兄妹俩好说歹说才把娘接回家里。
大志陪娘说话,直到傍晚临走时,交代小芳在家要好好陪陪娘,有事打电话。
一周过去,都没接到小芳的电话。娘还是开明、体贴人的!大志内疚不已:过年一定要好好陪陪娘!
正想着,娘打来了电话。
大志叫了句“娘”。
娘说:“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娘终于自己都意识到了!
大志又激动地叫了声“娘”。
娘喃喃地说:“都说养儿能防老,都是骗人的……”
(原载2018年3月15日《北方时报》;2018年4月20日《兵团日报》;《微型小说月报》2019年第1期)
相亲秘笈
大头早已过了而立之年,还没有找到对象,家里人十分着急。
要说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相亲也不下百十来次,可不知咋的,女方大都没看上他。即使当时有好感的,一回去就变了调,搞得大头现在都有了相亲恐惧症。
上海的大姨和表妹丁梅回来探亲,住在大头家。
丁梅比大头小五岁,但早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看着丁梅的一双儿女,大头妈妈既高兴又“嫉妒”,只怪儿子不争气啊,要不然我也早就抱上大孙子了。
大姨看出了妹妹的心思。吃完饭她单独和大头聊了一个钟头。然后对大家说:“下次相亲保准能成功,不成功我不回上海。”
丁梅好奇地问大头:“我妈给你使的什么招啊。”大头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天,又有人给大头介绍对象,约好中午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大姨亲自陪同。
下午回到家,大姨高兴地宣布:“大头的事成了!”大头妈半信半疑。
丁梅问大头:“真的成了?”
大头傻傻地笑说:“我不知道。”
还真是邪了门了,大头相亲不仅成了,到年底还结婚了。
大姨和丁梅回来喝喜酒。大头很高兴, 那天喝得有点醉了。
丁梅问大头,那天相亲究竟是咋回事?大头说:“我不……不知道,我就……负责笑。”
“你就笑?你对象就被你笑来了?”丁梅一脸疑惑。
“不……不是,除了对象,还要……还要对周围几桌的人都要微笑。”
丁梅恍然大悟。
原来她相亲的时候,她老公也是对着周围的人使劲地微笑,而她妈妈和七大姑、八大姨就坐在那几桌。
看来相亲成功必先搞定丈母娘啊!
(原载2018年6月21日《劳动时报》、2018 年6月30日《湄州日报》)
遗 嘱
“你把爷爷的遗嘱拿出来让大家瞧瞧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怕是心里有鬼吧?”周六一大早,凤凰村东头陈老二的声音异常刺耳。
市里新规划的高铁站选址就在凤凰村,陈老二爷爷留下的老屋如今身价倍增。父亲意外去世时,陈老二刚满周岁, 母亲再次改嫁他乡,是同母异父的姐姐撑起了这个家,为爷爷送了终。
姐姐说:“弟弟,相信我,爷爷的遗嘱就是这样写的,房产一人一半。”
陈老二说:“你少骗我,老陈家的东西,怎么可能留给外人?”
村支书三叔说:“老二你这么说就过了,没有你姐姐,你能有今天?”
陈老二不依不饶:“按老规矩,嫁出去的女人是不能分遗产的。”
三叔说:“你那是老皇历了,既然你爷爷有遗嘱,就按遗嘱办。”
“那不行,我是男丁。如果要分,二八分,我得八。”陈老二耍起了无赖。
三叔说:“你越说越混账了。小梅,把你爷爷的遗嘱拿出来,我做中间人。”
“三叔,没必要伤了感情。我家的条件好些,就按他说的二八分吧。”姐姐推诿道。
陈老二斜了一眼姐姐,说:“这你都肯,那更得看遗嘱了,我不相信爷爷会把房产留给一个外人。”
姐姐催促陈老二说:“别耽误三叔时间了,这样吧,我把遗嘱给三叔看,按你说的,二八分。”她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份东西递给三叔。
就在三叔看的时候,陈老二一把抢了过去,果真是一份盖有公证处公章的遗嘱。上面的内容是:老屋的产权全部由姐姐继承和处置。
(原载2017年4月27日《快乐老人报》)
老伴的计谋
老钱头最近心里有点窝火,老伴每天除了保证三餐以外,
就光顾自己出去活动了,对他不闻不问。越来越让老钱生气的是,老伴上午下午都要出去,到吃饭时间才回来。
“哼,年轻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海枯石烂、天长地久都是骗人的鬼话,现在我生病了,你就不理我了。”老钱越想越生气。他打电话告诉了远在美国的女儿,女儿着急地说:“爸,你可得把我妈看紧啦,现在很多老年人也赶时髦,搞婚外恋呢。”
老钱心里一惊,难道真的像女儿说的。他回头一想确实不对头,老伴年轻时不爱打扮,居然老来俏,最反感的是还化起妆来,一描在那里描半天,弄个熊猫眼,恶心死了。
“着什么急啊,等下我就出来,好嘞,老地方不见不散。” 老钱这天早上又听见老伴在接电话。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可得跟紧她,老了老了伴没了, 多不划算啊。
老伴化完妆正要出门,老钱说:“等下,我同你一起去。”老伴不耐烦地说:“你同我出去?你还是待在家里吧,一是不方便,二来你不是不愿意出门吗?”说完,开门就走了。老钱也赶紧出门,可不一会老伴就没有了踪影。
一连好几天,老伴都是推三推四不让老钱跟着,老钱就自己在后面跟,可跟来跟去还是跟丢了。唉,只恨自己平时都待在家里窝着,早干吗去了,医生反复交代过,像他这种病一定得多出去运动。
老钱暗暗较劲,终有一天非得跟上你不可。每天等老伴走了以后,他也换上运动鞋到河边锻炼去。等老伴回到家时, 他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下午就在小区里锻炼。
半年过去了,老钱的气色明显好了起来。
他那天听见老伴接完电话,化好妆又去约会了,他就紧紧地跟在后面。
老伴左拐右拐,专挑人少的地方走,还不时回头往后看。
“还能发现得了我?那我这十几年的野战兵不是白当了。”老钱暗暗得意。
老伴走到中央生态公园时,一个男人在等着她。
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啊?那不是自己的老乡加同学老陈吗?难怪几次约他上家里下象棋都推说没时间,真正是“老乡老乡,背后一枪”啊。老钱越想越气。
等他们俩手拉着手的时候,老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老陈。
刚要发作,老陈笑嘻嘻地说:“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半年了。”
原来是老伴、老陈还有女儿商量好的计谋。
“这野战兵还真是白当了,还不如这两个老民兵和一个黄毛丫头。”老钱懊恼不已。
(原载《故事林》杂志2017年11月上半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