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缝斜插进来,照在蒲团边上,灰扑扑的尘粒在光柱里浮着。龙允推门进屋,鞋底蹭过门槛时带进一缕湿草味儿。他没急着坐下,先绕到墙角,盯着那张皱巴巴贴在符纸上的涂鸦看了两眼。
纸上画的是个歪七扭八的灵力流转图,旁边还潦草地写着“收剑归鞘,旋三折一”。这是前天他在情报阁外头偷瞄某个外门弟子练剑时随手记下的——那人收招那一瞬,灵力不是直愣愣往丹田里灌,而是绕了个小圈,像拧毛巾似的把残劲卸了干净。
当时他只觉得有点意思,顺手记下就扔脑后了。可现在再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盘腿坐上蒲团,闭眼回想自己昨晚死磕第七重节点的情形:灵力冲到关窍前,跟撞上铁板一样,硬顶过去不仅卡住,还震得经脉生疼。可要是……不顶呢?
念头一起,他立刻调出体内灵力,不再蛮冲,而是试着引导它走弧线——逆旋三转,顺折一回,模仿那剑诀里的“拧劲”节奏。第一次,灵力中途打滑,散了一半;第二次,拐弯太急,撞得胸口一闷;第三次,他放慢速度,一点点校准角度,忽然间,那股气流像是找到了缝隙的水,悄无声息地滑过了第七重屏障。
咔。
不是真有声音,是身体给的反馈。原本堵得慌的胸口一下子松了,丹田温温润润的,像泡了壶热茶。他猛地睁眼,掌心一握,拳头砸向空中。
呼!
一道低鸣的劲风擦掌而出,撞在对面墙上,震得符纸哗啦抖了几下。不算多猛,但流畅得不像话,以前打出这种劲道,少说得酝酿三五个呼吸。
“嘿。”他咧嘴一笑,右眉骨那道月牙疤跟着翘了翘,“原来不是墙太厚,是路走错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胳膊甩了甩,又打了几记空拳。每动一次,都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跑得顺溜,再没那种涩滞感。之前熬了一夜的焦躁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轻快劲儿,像雨后踩着泥巴走路,脚底都带弹的。
走到窗边,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爬高了,云层裂开一片蓝,阳光晒在脸上暖烘烘的。他眯了下眼,低声咕哝:“大比将近,这才刚开头呢。”
说完,他重新坐回蒲团,整理了下衣摆,闭眼调息。这次不是硬冲,而是顺着新摸出来的路径,一遍遍巩固运行。灵力像被驯熟的马,听话地绕圈、折返、归位,稳稳当当地落进丹田。
屋外风吹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呼吸平稳,整个人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