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屋顶瓦片噼啪响,龙允刚把包袱系紧,千钧笑绑在腰间,正要推门出去,门突然从外面被撞开。
铁憨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探进来,三只眼睛瞪得溜圆:“老大!你心跳声昨晚吵得我睡不着!再憋着不出手,我就把你屋梁拆了当柴烧!”
龙允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昨夜翻看那张破图纸时,确实觉得经脉里怨气运转有些发涩,像是水流冲得太急,河床开始裂了缝。他没吭声,只是往屋外走了两步,站到旧林空地边缘。
晨雾还没散尽,草尖上挂着露水,空气里有股湿土味。
他盘腿坐下,闭眼调息。体内的怨气像往常一样自动流转,可刚走到肩井穴,就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堵墙。他眉头拧紧,想压下去,结果越压越躁,胸口闷得发慌。
“不行。”他睁开眼,低声骂了句,“这玩意儿现在不听使唤了。”
铁憨憨早就蹲在旁边,爪子抓着地上的碎石玩,闻言咧嘴一笑:“早说了嘛!你天天躺着吸怨气,跟吃饭喝水似的,哪管消化不消化?来来来,打一架就顺了!”
“你懂个锤子。”
“我懂不懂不重要,我力气大!”话音未落,铁憨憨猛然跃起,巨掌朝地面狠狠一拍。
轰!
一圈尘浪炸开,落叶乱飞,连远处几根枯枝都被震断。龙允差点被掀翻,赶紧翻身跳开,怒道:“你疯啦?这是练功还是拆家?”
“这叫实战校准!”铁憨憨晃着脑袋,眼里闪着光,“你不是总说怨气越被人瞧不起就越猛?我现在就瞧不起你!废物老大,连我一掌都扛不住!”
龙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啊你,学会用我自己的套路砸我脸了。”
他站起身,抽出千钧笑,低喝一声:“那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被小瞧的战斗力’!”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直接绕到铁憨憨侧面,锤头带起一阵风,直奔肩膀而去。
铁憨憨根本不躲,硬生生挨了一锤,嗷呜叫了一声:“爽!再来!”
这一锤其实收了力,不然这家伙非得骨折不可。可即便如此,他居然原地没动,反而顺势抡起胳膊反抽过来。那一巴掌要是拍实了,龙允就得飞出去。
他急忙施展“影步残痕”后撤,脚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靠!你刚才那一掌带火劲了?”龙允眯眼盯着他掌心,隐约看到一丝红光闪过。
“啥火劲?我就吃了你昨天剩的辣椒面包!”铁憨憨舔了舔嘴唇,“辣得我脑瓜子嗡嗡的,但浑身特有劲!”
龙允恍然——这家伙吃了辣椒面进化出火属性的事他早知道,但没想到现在能和怨气共振,打出这种半自发的能量反应。
“有意思……”他嘴角一扬,“那就别光你一个人嗨。”
接下来半个时辰,两人彻底放开手脚。
铁憨憨力量狂暴,一掌下去能把百年古树连根拔起,可动作全凭本能,毫无节奏可言。龙允一开始还想引导他控制力度,结果这货咧嘴摇头:“我打的就是蛮劲!你躲啊!”
逼得龙允只能不断闪避,在极限移动中重新感知自身节点。每一次惊险擦身,都让他对怨气流动的预判更清晰一分。
后来他干脆改策略,主动暴露破绽引铁憨憨出击。对方果然中招,咆哮着冲上来就是一套乱拳。龙允借力打力,用“退步引煞”的技巧卸掉部分冲击,同时观察他的出手轨迹。
几次下来,他发现这憨货虽然莽,但反应极快,甚至能在辣椒面撒出的瞬间偏头躲开——哪怕只是靠鼻子闻到辣味提前预警。
“可以啊,你现在都能预判攻击了?”龙允甩了甩手腕。
“那当然!”铁憨憨得意地捶胸,“我可是你搭档!你一抬手我就知道你要放屁还是放大招!”
龙允翻白眼:“你再这么说话,下次辣椒面里掺臭豆腐粉。”
“我不怕!我连你洗脚水泡过的馒头都啃过!”
“打住!”龙允赶紧摆手,“咱俩还是继续练吧,再聊下去我心态要崩了。”
最后一轮对练,龙允使出全力,千钧笑裹着浓烈怨气劈下,势如破竹。
铁憨憨竟没有后退,而是低吼一声,单臂横举,硬接这一击。
轰——!
脚下岩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可他一步未退,掌心泛红,隐隐浮现出赤色纹路,像烧红的烙铁。
龙允收锤,皱眉:“你刚才……用了火劲?”
“嘿嘿。”铁憨憨咧嘴一笑,鼻孔喷出两股白烟,“感觉到了?我现在打架,嘴里都是火锅味儿。”
龙允沉默两秒,从荷包里掏出最后一包特辣辣椒面,扔过去:“补补?算工伤。”
铁憨憨嗷呜一口吞下,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角飙泪,周身竟浮起一层淡淡焰纹,连三只眼睛都泛着赤光。
“行了。”龙允收起千钧笑,拍了拍身上灰,“今天到这儿。”
他转身走向屋子,脚步比早上轻快许多。体内那股滞涩感消失了,怨气运行顺畅,像是重新校准过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
铁憨憨扛着树干一样的胳膊跟在后面,边走边问:“老大,咱们是不是要出发了?”
“嗯。”龙允推开屋门,拿起包袱,“断崖谷那边,该去看看了。”
他把包袱背好,确认辣椒面、止血粉、旧铁片都在,最后看了眼屋内陈设——蒲团还在原位,符纸贴在墙上,写着“旋三折一”的字迹清晰可见。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出门,铁憨憨站在身边,一人一猿并肩而立。
“下次遇硬茬,你冲前,我断后。”龙允低声说,“记得踩我喊的节拍。”
“懂!”铁憨憨捶胸咆哮,“憨憨专治不服!”
夕阳西下,拉长了两道影子。他们沿着青石小径往居所外走,脚步沉稳,气息渐趋同步。
龙允右手搭在千钧笑的锤柄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试节奏。
前方山路蜿蜒,隐入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