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完全散开,山路尽头透出一线青光。龙允踩着最后一块踏脚石走出谷口,脚底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像是换了副筋骨——肩不沉,气不浮,连呼吸都跟山风对上了拍子。
钱多多跟在后头喘得像拉风箱,一边拍裤腿上的泥一边嘀咕:“你走这么快干啥?又没人催命……哎我跟你说,刚才那路要是再歪两步,咱俩就得掉进毒瘴沟里啃烂蘑菇了。”
龙允没回头,只抬手活动了下手腕,掌心一翻一推,动作轻得像拂灰。可就在这一瞬,他身侧三尺外一团未散的薄雾猛地向两边分开,裂开一道笔直通道,持续不到眨眼工夫,又缓缓合拢。
“你这招又进化了?”钱多多瞪眼,“刚才那一掌,比你在草庐打枯叶狠多了。”
“不是狠,是顺。”龙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扎地,“以前出招总想着压人一头,现在明白了,劲儿得跟着身子走,身子得跟着地走。”
两人穿过林子边缘,眼前豁然开朗。大比主广场已经热闹起来,试炼台边围满了人,有对练的,有观战的,还有执法弟子在登记区来回走动。阳光洒在石板上,映得空气都有些晃眼。
龙允径直走向外围一处空着的石阶,盘腿坐下,闭眼调息。他没刻意运功,可体内灵力流转如溪,每一轮周天过去,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一下。
三名身穿玄纹长袍的青年从旁边走过,腰间佩剑忽然齐齐嗡鸣,剑穗无风自动。
其中一人猛地停步,皱眉看向龙允方向:“谁在引动灵气共振?”
“就那小子。”另一人冷笑,“坐着不动也能扰动场域,要么是装模作样,要么……真有点东西。”
第三人眯眼打量:“听说他前几日得了高人指点?看着也不像多厉害的样子。”
话音刚落,龙允睁眼起身,抱拳拱手:“各位若想试试,我奉陪。”
三人对视一眼,紫衣青年越众而出,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划出半弧:“听闻你得传秘法?不如让我看看成色。”
“恭敬不如从命。”龙允退后两步,站定擂台边缘,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玄铁重锤上,却并未拔出。
枪影一闪,紫衣青年已欺身而近,一记平刺直取胸口,快如电光。围观者中有人轻笑:“这下看他怎么躲。”
可龙允没躲。
他左脚微撤半步,重心下沉,肩随腰转,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弯的竹子,顺势一拧,右手成掌如锤,贴着枪杆往前一送——
“铛!”
一声脆响,枪尖偏开三寸,深深扎进地面,余力震得枪身狂颤。紫衣青年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全场安静了一瞬。
“借力打力?”有人低语,“这不是基础步法吗?怎么被他玩出花来了?”
没等众人反应,另两人已跃上擂台。一个使双刀,贴地疾扫龙允下盘;另一个指尖凝冰,瞬间结成三枚刃镖悬于头顶,居高临下压制。
龙允脚下步伐忽变,踏出一道奇异弧线,避过双刀横斩的同时,右肩猛然撞向左侧对手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差点跌下台去。
头顶冰刃骤然落下。
龙允不抬头,只腾身跃起,右腿旋空一踢,正中其中一枚冰刃侧面——
“砰!”
碎冰四溅,反向射向施术者面门。那人慌忙收术护脸,另外一刀也被龙允趁机格开。
三招之内,三人皆退。
台下一片哗然。
“他根本没用灵力强压,全靠动作和节奏破局!”
“这哪是切磋,这是教人做人。”
“你们看他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发力前的空档,像是提前知道要往哪打……”
角落里,一名白须老执事负手而立,低声自语:“此子不动则已,动则如江河奔涌,根基扎实得不像十七岁少年。”
这话不知怎的传开了,越来越多强者驻足观望。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更有几个原本打算下场的高手默默收回了脚步。
切磋结束,龙允跳下擂台,抱拳环视一圈:“承让。”
三人虽败,却无愠色。紫衣青年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抱拳回礼:“今日见识了,你这‘顺势’之道,确实高明。”
其余二人也点头示意。一人甚至低声问:“兄弟,你这套打法……有没有名字?”
龙允咧嘴一笑:“还没起名,暂时叫‘别跟我抢节奏’吧。”
人群哄笑。
远处观战席上,几名身穿监察袍的长老互递眼神。其中一人提笔在玉简上刻下几字:“龙允,潜力甲等,重点关注。”
阳光正盛,广场喧闹依旧。龙允站在石阶前,右手轻抚腰间重锤,神情平静却不掩锐气。周围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他却只是微微仰头,望着天空飘过的云。
下一秒,秦无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说你现在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