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靠着石台,脸色惨白,左臂垂落,右腿扭曲,嘴角不断渗血。他死死盯着龙允,声音沙哑:“你们……一个杂役,一个散修,一条野兽……也配染指此物?”
龙允冷笑一声,玄铁锤上的黑气越缠越紧,像活物般顺着锤身游走:“你不也配在这装大尾巴狼?”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步向前,锤头直指灰衣人丹田。铁憨憨双足重踩地面,巨掌狠狠压住对方双腿,獠牙外露,低吼如雷。钱多多忍着左肩剧痛,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碎石,手腕一抖,精准掷出,正中灰衣人咽喉下方三寸——那是灵力结印的关键穴位。
灰衣人瞳孔骤缩,张嘴欲结法诀,却只发出“嗬嗬”闷响。灵核将爆未爆的刹那,龙允的锤已落下。
“砰!”
锤面贴上丹田,黑气瞬间钻入经脉,如毒蛇窜行,所过之处灵力根基寸寸瓦解。灰衣人浑身抽搐,眼珠翻白,一口黑血喷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搞定。”龙允收锤,喘了口气,额角青筋还在跳。这一击耗得不轻,手臂发麻,胸口像被石头压着。
钱多多瘫坐在地,抹了把脸:“差点交代在这儿……这人临死还想拉我们同归于尽,真够疯的。”
铁憨憨收回巨掌,鼻孔喷出两道热气,三只眼睛扫过地上七零八落的分魂傀儡残片,确认再无威胁后,才转身蹲到龙允身边,用前爪轻轻碰了碰他肩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
“我没事。”龙允摆摆手,强撑着站直,“先搜东西。”
他蹲下身,三两下扯开灰衣人破烂的袍子,在内襟夹层摸出一枚黑色玉符。入手冰凉,表面刻满细密符文,隐隐泛着幽光,像是把夜色揉进了石头里。
“就是它了。”钱多多凑过来,眯眼打量,“看着不像凡品,连纹路都在动……你确定能用?”
“不用白不用。”龙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别人拿命拼机缘,咱是躺着都能涨修为,这点小玩意儿,还能反噬我不成?”
他盘膝坐下,将玉符贴在眉心。
刹那间,一股狂暴灵流冲进识海,像有人拿凿子往他脑子里砸钉子。龙允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渗出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发白,指甲抠进掌心。
“老大!”钱多多想上前,却被铁憨憨抬臂拦住。
巨猿低吼一声,缓缓蹲下,用宽厚的巨掌按住龙允后背,一股温厚气息缓缓输入,稳住他体内乱窜的灵力。它三只眼睛全盯着那枚玉符,毛茸茸的鼻子微微抽动,仿佛在嗅什么危险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室里只剩龙允粗重的呼吸声,和玉符表面符文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咔哒”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灵流终于不再横冲直撞,反而开始顺着龙允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冰冷的河,汇入他丹田深处。原本由怨气凝成的灵力漩涡,竟开始主动吞噬这股外来力量,将其转化、融合。
龙允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由惨白转为红润,眉心那枚玉符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最后“啪”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彻底失去光泽。
他缓缓睁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风呼啸,甚至连头发都没飘一下。可站在他面前的钱多多,却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座山轻轻撞了一下。
“卧槽……”他瞪大眼,“你这气息……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龙允没说话,只是缓缓握拳。
空气发出轻微震鸣,像是玻璃被无形的手指弹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下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混不吝的痞笑,而是沉得像井底的水,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铁憨憨收回手掌,龇了龇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成了。”龙允站起身,拍了拍补丁短打上的灰尘,动作随意,可每一步落地都稳得吓人,像是踩在秤砣上。
钱多多揉了揉眼睛,还是不敢信:“我就说……你这哪是升级,简直是换了个身子!刚才那玉符里到底有啥?千年老妖的内丹?”
“不知道。”龙允摇头,“反正现在脑子里清亮多了,以前运转灵力总有卡顿,现在……顺得跟滑梯一样。”
他望向石室外的方向,目光穿过断裂的通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比擂台。
“以前是被人逼着打,现在……”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谁也挡不住的劲儿,“我想打的,谁都跑不了。”
钱多多咧嘴笑了,疼得龇牙也不管:“那你可得悠着点,别一锤子把擂台砸穿,回头执事罚你赔钱。”
铁憨憨站起来,比两人加起来还高,一巴掌拍在龙允肩上,差点把他拍趴下。它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瓮声瓮气说了句:“饿了。”
龙允翻了个白眼:“刚捡回条命就想着吃?你这脑子是不是全让辣椒面烧坏了?”
“先吃光他们的储物袋!”铁憨憨理直气壮。
钱多多一拍大腿:“这话我爱听!等大比开赛,咱们组个队,专挑那些穿金戴银的狠角色干!”
龙允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岩壁,那里还挂着半截断裂的横梁,灰尘正缓缓飘落。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玄铁锤,指尖划过锤柄上那道熟悉的凹痕。
然后,静静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