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刚爬过屋檐,晨光顺着门缝挤进屋里,照在墙角那堆乱七八糟的行囊上。龙允盘腿坐在地上,正把几瓶丹药往一个破布包里塞,动作随意,瓶子碰得叮当响。
“你这是去打架,还是去摆地摊?”冷不丁一声响起,秦无霜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个寒玉匣,眉头拧成个结,“就这么几瓶回气散,擂台上被人蹭一下就得跪。”
龙允抬头,咧嘴一笑:“我睡一觉都能涨修为,还怕没灵力?”
“别人睡觉是养神,你睡觉是捡怨气。”秦无霜把匣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瓶青色药丸、两张泛着微蓝光晕的符箓,还有一卷银丝编织的护脉绷带,“可擂台不是床,没人让你躺着吸。”
她话不多,手不停,一样样往外拿,又一样样检查封口、灵气波动、时效刻印。龙允看着她低头专注的样子,嬉笑的表情慢慢收了,也凑过去蹲下身,把破布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辟毒符带两张,万一遇上阴毒类功法;护脉绷带绑小臂,防反震伤经络;回气散分三瓶,低中高阶各一瓶,别一股脑全吞。”她一边说一边分装,动作利落,“你不是一个人打这一场。”
龙允手指顿了顿,低声应了句:“我知道。”
他摸出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辣椒面荷包,吹了口气,轻轻放进最内层的暗袋,还按了两下。这玩意儿从小用到大,补丁都缝了三回,边角磨得发白,可一点没舍得换。
“这个,可不能丢。”他嘟囔了一句。
“丢了你也死不了。”秦无霜瞥他一眼,“但要是被人一掌拍飞锤子,你哭都来不及。”
门外一阵咚咚响,钱多多跳进来,手里翻着本皱巴巴的手抄名册,一屁股坐上桌子,脚晃荡着:“哎哟,你们还没整完?太阳都晒屁股了!”
“你来得正好。”龙允抬头,“说说,今年都有些什么狠角色?”
钱多多清清嗓子,翻开一页:“外宗来了三个天才。第一个,音攻系,一张嘴能震裂练气九层的护体罡气,听说上个月靠吼声干翻了个傀儡宗师。”
“那我不说话就是了。”龙允耸肩。
“第二个,玩傀儡的,随身带十二具铁甲尸,据说能叠阵成‘千臂罗汉’,一巴掌能拍碎山石。”
“哦,那我绕着他跑。”龙允摸下巴。
“第三个最麻烦——风遁术,速度快得离谱,能在擂台上留下七道残影,裁判都判不准他真身在哪。”
龙允咧嘴:“残影多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瞎子。”
“话是这么说。”钱多多合上册子,正色道,“但规则允许中途休战调息,别一上来就硬刚。稳住节奏,等他们先耗,你再反杀。”
“听上去像打麻将,等别人点炮。”龙允笑。
“差不多。”钱多多竖起一根手指,“记住,别贪快,别恋战。你强在越打越猛,不在一招秒人。”
正说着,屋顶“轰”地一声塌下来半块瓦,三眼巨猿铁憨憨扛着根比人还粗的木棍从房梁跳下,落地砸出个浅坑。
“老大!”它咧着嘴,三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龙允,“我给你磨了牙!专咬坏蛋脑袋!”说着咔嚓一口咬在木棍上,木屑纷飞。
秦无霜皱眉:“你又啃人家房梁?”
“这不是房梁!”铁憨憨摇头晃脑,“是试牙棒!”
钱多多笑出声:“你到时候别光顾着吃对手的储物袋。”
“憨憨听令!”铁憨憨拍胸脯,声音震得窗纸嗡嗡响,“冲锋第一,吃饭第二!”
屋里顿时哄笑一片,连秦无霜嘴角都抽了抽。
笑声落了,气氛却没松,反而更沉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劲儿,像拉满的弓弦,不出箭,却随时能破空。
龙允站起身,把玄铁锤牢牢系回腰间,那锤子沉甸甸的,锤头磨得发亮,锤柄缠着旧布条。他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短打,指尖轻轻抚过右眉骨那道月牙形疤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转过身,看了三人一眼,忽然笑了:“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全镇最辣的火锅,管够。”
秦无霜冷脸点头,没说话。
钱多多竖起拇指:“记得给我留双筷子。”
铁憨憨原地蹦了三下,嗷嗷直叫。
龙允转身,伸手推门。
晨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门槛,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他一步跨出,脚步沉稳,没再回头。
铁憨憨紧跟着窜出去,差点撞上门框,嘴里还嚷着:“老大等等!我还没试新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