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挂在山道上,龙允的脚步已经踩碎了第三块青石板。他走在最前头,背影挺得像根铁条,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玄铁锤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秦无霜跟在他右后方半步距离,长剑未出鞘,但指尖一直贴着剑格。她没说话,可眼神扫过两侧林子的频率越来越密。钱多多落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把几张符纸塞进袖口夹层,嘴里嘀咕:“这路怎么越走越窄,早知道骑憨憨来了。”
“你那小身板,扛不住我一屁股。”铁憨憨扛着木棍蹦了一步,震得路边碎石乱跳,“老大,前面松树太多,挡视线!”
龙允抬手,队伍瞬间止步。
他眯眼盯着前方一片古松林,树影层层叠叠,本该有鸟叫的地方,一点声儿都没有。风也停了。空气里飘着一股味儿——像是湿土混着铁锈,又有点像旧庙里烧剩的香灰。
“不对。”龙允低声道,喉头滚动了一下,“有人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他猛地扭头,目光钉向左侧岩壁的阴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被风吹灭的火苗,只留下岩面上一道浅浅的划痕。
秦无霜剑出三寸,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开半圈冰纹。钱多多“啪”地甩出两枚烟雾符,卡在三人前方的石头缝隙里,随时能引爆。铁憨憨把木棍往肩上一扛,三只眼睛齐刷刷瞪向四周高坡。
“不是巧合。”龙允咬牙,“他们等我们出来。”
他话刚说完,三面高坡同时炸响!
七八道黑影从坡顶跃下,落地无声,只带起一圈圈尘浪。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同色布巾,手里握的短刃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红血线。七人落地即动,呈品字形围杀而来,速度快得离谱,刀锋直取龙允咽喉、秦无霜心口、钱多多丹田。
“操!”钱多多直接拍响烟雾符,浓烟“轰”地炸开,遮住正面三人视线。
秦无霜旋身横剑,一道冰弧贴地扫出,正中冲来的两人脚踝。咔嚓两声脆响,对方小腿结结实实冻上一层厚冰,动作一滞。她反手再撩,剑气割裂一人肩甲,黑衣人闷哼一声,却连退都懒得退,抬手就用刀背硬接下一击。
“硬茬!”秦无霜冷脸更冷。
铁憨憨怒吼一声,抡起木棍横扫,呼啸声震得树叶乱颤。左侧两人刚扑到半空,就被一棍砸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落地时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龙允没动,直到一把黑刃贴着他耳侧划过,带起一缕发丝飘落。他这才抬手,玄铁锤“当”地架住第二刀,借力一推,对方手腕扭曲,短刃脱手飞出,插进岩壁深达半尺。
“踹下去!”龙允低喝。
他右脚猛蹬对方膝盖,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翻滚着跌进旁边沟壑,只剩一只手指还扒在边缘,眨眼就被黑暗吞没。
剩下四人没慌,反而迅速收拢阵型,两人缠住秦无霜,一人逼退钱多多,最后一人站在高处,单手抬起,做了个下压手势。
“撤。”那人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磨刀。
两个缠斗的黑衣人立刻后跃,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退。但还有三人没走,反而加快攻势,刀刀奔命,明显是留下来拖时间的。
“别追!”秦无霜一剑逼开对手,回头厉喝。铁憨憨刚要迈步,被她声音钉在原地。
“有埋伏。”她盯着林子深处,剑尖微颤。
龙允没追,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撕裂的黑巾。布料粗糙,染着暗褐色污渍,他凑近鼻尖嗅了嗅——那股铁锈混香灰的味道更浓了,还夹着一丝极淡的阴寒气息,像是某种功法运转后的残留。
他眉头拧死。
这味儿……不对劲。不像宗门任何一支外门或内门的修行路数,也不是散修常用的阴属性功法。可偏偏,又有点熟悉,像在哪闻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这些人不是散修。”龙允站起身,锤头垂地,声音压得极低,“是冲我们来的。”
钱多多喘着气靠在石头上,擦了把汗:“谁会在这儿堵我们?大比还没开始,连裁判名单都没公布。”
“但有人不想让我们走到擂台。”秦无霜收剑入鞘,目光扫过战场,“他们配合太熟,出手狠准,明显练过。”
铁憨憨低头舔了舔手臂上的擦伤,忽然抬头:“老大,他们怕我。”
“废话,你长得就够吓人。”钱多多翻白眼。
“不是。”铁憨憨摇头,“他们看到我,手抖了。”
龙允眼神一凝。他看向地上那具被木棍砸晕的黑衣人,走过去,一脚踢翻对方身体,掀开蒙面布巾。那人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眉心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像是被什么功法反噬留下的痕迹。
“阴傀术?”钱多多倒抽一口冷气,“这可是禁术,练了会蚀神智的。”
龙允没答,把黑巾塞进怀里,右手重新握紧锤柄。他望着林子深处,那里雾气渐起,原本清晰的小路已经开始模糊。
他知道,这场仗没完。
敌人撤了,可阴谋才刚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