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松林照出个轮廓，龙允的锤子已经砸进了地面。
刚才那三个留下拖时间的黑衣人还没倒下，刀锋还在往前递。一人扑向秦无霜，刀尖划破她袖口，寒气顺着伤口往外冒；另一个直取钱多多咽喉，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最后一个矮身横扫，短刃贴着草皮切向铁憨憨脚踝。
“还来？”龙允低吼一声，右脚猛蹬先前被他击退那人肩膀，借力跃起，整个人像块铁坨子般腾空而起，玄铁锤抡圆了往下一砸。
“轰！”
尘土炸开，地面裂出蛛网状的缝。那名冲向钱多多的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刻收招后撤，可还是慢了半拍，被震波掀得踉跄几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铁憨憨早憋了一肚子火，见状怒吼一声：“轮到我了！”双臂猛地一抡，木棍横扫而出，呼啸声震得树叶哗哗直掉。另一人刚想扑上，被这一棍结结实实抽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两棵树才停下，落地时连哼都没哼就瘫了。
秦无霜抓住空档，指尖凝出一道冰线，疾射而出，“啪”地缠住剩下那人右腿。那人正要发力挣脱，她左手一扬，掌心寒气爆发，瞬间将对方小腿冻成一根冰柱。
“动啊，你怎么不动了？”她冷着脸说，剑未出鞘，但杀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人咬牙，左手仍握着短刃往她脸上甩来，却被她侧头避开，反手一掌拍在肩井穴上。咔嚓一声，骨头错位，整条胳膊垂了下来。
只剩高坡上的那个首领还站着。
他原本单手下压指挥，此刻见三人眨眼间全废，眼神骤然阴沉。没有半分犹豫，他右手猛地划过左掌，鲜血涌出，顺着掌心符纹流入地面。刹那间，黑雾从脚下升腾而起，裹住全身，速度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钱多多——显然是要先废掉队伍里的支援者。
“我靠！”钱多多脸色一变，根本来不及躲，只能抬手甩出一枚烟雾符，紧跟着又是一张爆炎符，两符叠加，在身前炸出一团浓烟夹着火光，勉强挡住视线。
可那黑影根本不减速，冲进烟火障的瞬间，身形一扭竟从火焰缝隙中穿了过来，速度快得离谱。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钱多多喉咙时，龙允落地了。
他刚才那一锤砸完没停，直接借震力弹身跃起，此刻从斜上方俯冲而下，玄铁锤狠狠砸向地面。这一击不是为了伤敌，而是制造冲击波。尘浪冲天而起，遮住视线，也打乱了对方节奏。
黑衣首领被迫收势侧闪，刚稳住身形，秦无霜的剑光已至。她终于拔剑了。
“嗤——”
一道冰弧贴地扫出，精准缠上对方右腿，寒气瞬间蔓延至大腿根部，动作硬生生被锁死半瞬。
就是这半瞬。
铁憨憨早就等在这儿了。他大喝一声：“吃俺老憨一拳！”整个人跃起，三眼齐睁，拳头裹着风雷之势，结结实实轰在那人胸口。
“咔嚓！”胸甲碎裂，那人像颗炮弹似的被砸进身后一棵老松树干里，整棵树剧烈晃动，枝叶簌簌掉落，他卡在树洞中，嘴角溢血，眼白翻起，当场昏死过去。
龙允落地站稳，喘了口气，抹了把额角汗：“总算消停了。”
钱多多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这帮人疯了吧？打不过还要拼命。”
“不是拼命。”秦无霜收剑入鞘，盯着最后一个还能动的黑衣人——那人见首领倒下，突然咬破舌尖，脸色由青转紫，周身泛起诡异红光，显然是要自燃经脉引爆毒囊。
“拦他！”秦无霜厉喝。
龙允反应最快，腰间布带一抽就甩了出去，精准缠住那人脖颈，猛力一拽，把他整个人扑倒在地。那人挣扎着还想爬起，嘴里发出嘶哑怪叫，双手撑地就要发力。
秦无霜一步上前，掌心寒气凝聚，一记冰封掌拍在他口鼻和双手上。咔嚓几声，整张脸连同四肢都被冻住，只留一双眼睛惊恐转动，再也动弹不得。
钱多多赶紧爬过去搜身，在怀里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毒囊，吓得直接扔进旁边沟壑。“我的妈呀，这玩意炸了咱们都得变烤串。”
铁憨憨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树根上，掏出干粮就开始啃：“打完了没？饿了。”
龙允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沾血的布带，目光扫过战场。五个黑衣人，两个被憨憨砸晕，一个被秦无霜冻住下半身，一个被自己勒晕，首领嵌在树里生死不知。全员失去战斗力，但都没死。
他蹲下身，翻看其中一个昏迷者的蒙面巾，又凑近闻了闻那股熟悉的铁锈混香灰味。眉头越皱越紧。
秦无霜立在他侧后方，左手仍搭在剑柄上，指尖微颤，显是灵力透支。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四周林子，雾气渐浓，原本清晰的小路已经开始模糊。
钱多多坐岩石上喘气，手里把玩着缴获的黑色短刃，刀身泛着暗红血线，阴寒气息仍未散尽。
铁憨憨一边嚼一边嘟囔：“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打头阵……”
龙允没答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握紧了锤柄。风吹过林梢，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他知道，这场仗是赢了。
可麻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