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首领的手举到头顶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龙允没等他落手，脚底猛地一蹬，玄铁锤抡出半圈，砸向地面。轰的一声，震波炸开，碎石飞溅，逼得正前方扑来的敌人收势后撤。秦无霜剑尖顺势上挑，冰层顺着震裂的地缝蔓延出去，咔咔几声，在四人之间拉出一道半人高的冰墙，硬生生把敌阵撕开一道口子。
“动！”龙允吼。
钱多多立刻甩出一张烟雾符，啪地炸在左侧高坡下，灰雾腾起，遮住一人视线。铁憨憨怒吼一声，双拳猛捶胸口，赤目圆睁，直接朝着正面最壮的那个灰袍人撞了过去。那人身形一滞，被撞得连退三步，脚下暗红符纹一闪，竟泛起一层血光。
龙允眼神一眯——这阵法，靠的是踩点联动。每一步都卡在纹路上，灵力才能连成一片。
可刚才那一撞，让那人脚步偏了半寸，整个节奏乱了一瞬。
“有门。”他抹了把虎口渗出的血，低声道。
秦无霜站在他左后方，左手掐诀，寒气不断注入冰墙。她脸色有点白，呼吸比刚才沉，但剑没抖。冰墙撑着，敌人的合围被硬生生卡在十步外。
“左边那个换手了。”钱多多蹲在铁憨憨背后，喘着气，眼睛却死盯着战场，“刚才用右手结印的，现在换左手，像是受伤了。”
龙允点头：“刚才震荡波震松了他的腕骨。”
“不是重点。”秦无霜冷声打断，“阵眼在后头。他们不敢后退，站位都往前压，明显护着什么。”
龙允目光一凝，扫向敌阵后方那片碎石堆。确实，四个灰袍人里，后方两人始终没往前凑，哪怕正面被打乱，也只是侧移补位，绝不越线半步。
“憨憨！”他突然喊。
铁憨憨嗷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正面猛冲，这次不讲技巧，纯粹是蛮力开道。一拳砸地，两拳撕风，硬生生逼得三人联手抵挡。龙允趁机往右斜跨两步，眼角余光死死锁住后方两人——果然，他们脚步微动，想要调整站位，但刚抬脚，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仿佛脚下有根线拉着。
“怕踩错？”龙允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这阵法不是随便站的，后方那两人，踩的可能是阵眼枢纽。一旦移动，整个封锁就会崩。
“钱多多！”他压低声音，“爬高，看清楚他们脚下的纹路怎么连的。”
钱多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一块凸岩。他个子小，动作快，几下就翻了上去，趴着往下瞅。
下方战局仍在继续。灰袍人发现铁憨憨猛攻不止，立刻变招，三人轮替进攻，一人蓄力。那蓄力者双手合十，掌心泛起一层黑气，地面符纹随之亮起，焦灼味越来越浓。
“要放大招了！”钱多多在高处大喊。
秦无霜立刻加码，剑尖连点，冰层迅速加厚，同时分出两条冰索缠住左右两侧偷袭者的小腿，强行拖慢节奏。龙允则不再试探，抡起玄铁锤就是一顿猛砸，专挑地面纹路断裂处下手。每砸一次，敌阵就晃一次，那蓄力者的黑气也跟着一颤。
“成了！”钱多多突然激动，“我看到了！他们的灵力线是从脚底下连过去的，像蜘蛛网一样，全汇到后面那堆石头下面！而且……而且风一吹，他们后背那块的线就断得快！”
龙允眼睛一亮。
他立刻扭头，盯着秦无霜：“能冻住他们后脚吗？”
秦无霜皱眉：“距离太远，冰没法延伸那么长。”
“不用你出手。”龙允咧嘴一笑，从腰间摸出辣椒面荷包，抖了抖，“我来送点‘礼物’。”
他捏了一撮辣椒面，夹在指间，深吸一口气，猛地朝后方扬手。粉末随风飘散，正好撞上一阵侧风，直扑那两个守阵眼的灰袍人面门。
两人猝不及防，猛地咳嗽起来，下意识抬手去挡。脚下一滑，踩歪了半寸。
就是这一瞬！
龙允暴起，锤柄狠狠砸地，震波顺着地面裂纹直冲后方。咔嚓一声，那片碎石堆下的符纹猛地一暗，随即爆出一串火星。
整个阵法，晃了。
“好机会！”钱多多从岩石上跳下来，差点摔个狗啃泥，爬起来还兴奋地挥拳。
铁憨憨也察觉到了，怒吼一声，放弃强攻，转身朝着右侧薄弱点猛冲。一拳轰出，地面炸裂，硬生生撞出一个缺口。虽然立刻被另外两人联手封住，但那股压迫感，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密不透风了。
龙允喘着粗气，右臂火辣辣地疼，虎口裂得更深了，血顺着锤柄往下滴。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向敌阵后方——那两人正慌忙调整站位，重新踩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急色。
“他们怕了。”他低声说。
秦无霜靠在他身侧，呼吸也不稳了，冰盾表面已出现细密裂痕，但她还是抬起手，往他肩膀上拍了拍：“再试一次，就能破。”
钱多多抹了把脸上的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我这儿还有张‘地动符’，威力不大，但够让他们脚下一滑。”
龙允看着他，笑了：“行，等会我数三二一，你扔。”
铁憨憨蹲在前头，喘着粗气，突然举起手：“报告老大，我还能冲！”
龙允回头，看着这仨——一个冷着脸快脱力还在撑的女剑修，一个满脸烟灰却眼睛发亮的小散修，还有一头浑身是伤还不肯趴下的巨猿。
他握紧锤子，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低声道：“那就再来一次。”
他缓缓抬起玄铁锤，锤尖指向敌阵后方那片碎石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嘶吼：“目标，后方，准备——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