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的剑锋擦着龙允的耳廓掠过,带起一缕发丝飘落。他脚底踩着碎石,身体后仰到极限,粗布短打的前襟又被划开一道口子,这次连肩头都渗出血来。
可他没退。
刚才那一瞬,他看清了——李长风出剑前,左肩又沉了半寸。
擂台四周哄笑声更响。
“还站着呢?是不是傻了?”
“我看他是被打蒙了,只会原地扭身子!”
执法弟子已在台下备好担架,两名医修抱着药箱候在一旁,眼神里全是笃定:这人撑不过十招。
李长风站在中央,三尺青锋斜指地面,剑尖轻颤,阵纹随他呼吸微微发亮。他盯着龙允,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按理说,这种杂役出身的废物,挨了三轮猛攻早该跪地求饶,可眼前这小子非但没倒,反而越躲越顺,脚步虽乱,却总能卡在死角避开致命一击。
他不信邪,再次抬手。
灵力自丹田涌出,灌入右臂,掌心凝聚出一道灰白气旋。这不是普通剑气,而是他在内门秘传的“断脉劲”,专破防御,中者经脉如被铁线绞断。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压低,“认输,我留你一条命。”
龙允没答。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右手紧握玄铁锤,虎口裂口还在渗血,握柄时火辣辣地疼。但他反而笑了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这话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换句新鲜的?比如‘我投降’?”
话音未落,李长风出手。
断脉劲轰然爆发,剑影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弧光,直取龙允咽喉、心口、丹田——三虚一实,前三道是诱招,最后一击快了足足三成。
观战席上有人惊呼:“三虚连环!他要用杀招了!”
龙允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是试探。
对方想逼他暴露出最强反应速度,或者最弱一侧的防守习惯。
不能硬接。
也不能全躲。
他故意在第二道虚影逼近时脚步一滞,右腿像是抽筋般慢了半拍,整个人向右侧歪去,仿佛真被牵制住重心。这一下演得极像——毕竟当年在青石镇被砸烂菜叶时,他也常这么踉跄着跑。
李长风眼神一亮。
果然,这家伙右腿有问题!
他立刻调整剑路,将实招的落点微调,直刺右肋空档。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衣的刹那,龙允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横闪——而是猛地向前扑身,贴地滑行,整个人像条泥鳅般从剑影下方钻过,顺势滚向擂台西北角。那里堆着方才炸裂的青岩碎块,正好挡住追击路线。
尘土扬起,遮蔽视线。
李长风一剑落空,脸色微变。
龙允背靠镇压柱,喘了两口气,迅速扫视全场。四根镇压柱呈四方分布,东南角那根上的阵纹确实有道细裂,像是年久失修。他曾在这打扫过半年,记得长老说过“小毛病不影响使用”,可现在看来,那一处正是灵力传导最弱的节点。
他记下了。
耳边骂声没停。
“缩头乌龟!有种出来打啊!”
“执法堂扫茅房的,就这点胆子?”
他充耳不闻,闭眼深呼吸三次。每一次吸气,伤口的痛感就越清晰一分。可这痛不是累赘,反而是提醒——让他别昏头,别逞强。
赵铁柱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小子,记住,在修真界活下去比活得漂亮重要。”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锁定李长风。
对方正缓步逼近,剑尖垂地,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擂台阵纹便亮起一圈。可龙允注意到了别的——每次收剑回护时,李长风的呼吸会短暂停顿半拍,像是强行压住节奏。
三秒零七成。
就是这个间隙。
他慢慢屈膝,双手握锤置于胸前,摆出个半蹲守势。粗布短打沾满尘土和血迹,右臂仍在流血,可眼神已不像刚才那般被动求生,反而透出一股子猎物盯上猎人的冷光。
李长风走近五步距离,忽然停下。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废物不再慌了。
甚至……开始算计了?
他冷笑一声,手中剑光再起,灵力暴涨,阵纹接连亮起,准备再压一轮攻势。
龙允靠着镇压柱,不动如山。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一定会更狠。
但他也清楚,只要对方再往前压一步,露出那个呼吸紊乱的瞬间——
他就有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