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的剑光暴涨,擂台阵纹一圈圈亮起,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剑尖。他眼神一冷,脚步猛然前踏,三尺青锋划出一道弧光,直取龙允咽喉——这一击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成,显然是要彻底终结这场拉锯。
可就在他抬剑的瞬间,龙允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闪避,而是猛地蹬地,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般,贴着地面滑行逼近。他右手拖着玄铁锤,锤头在阵纹边缘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火星四溅。这声音不大,却正好干扰了李长风对灵力波动的感知节奏。
李长风眉头一跳,剑势微滞。
就是这一瞬。
龙允等的就是这个呼吸停顿的半拍。
他左手迅速结印,体内灵力按《阴蚀诀》路线逆行一周,刹那间,经脉中积攒的怨气被强行引动,化作黑雾从七窍喷涌而出。那黑雾不散,反而迅速凝聚,在他身前三丈形成一片浓稠屏障,遮蔽视线的同时,也扰乱了擂台上的灵压场。
“什么鬼东西!”台下有人惊呼。
李长风脸色微变,本能收剑回防。可他刚抬起手臂,龙允已经暴起发难。
“千钧笑——砸!”
一声低喝,玄铁锤横扫而出。锤影如山崩海啸,裹挟着黑雾轰然压向中路空档。这一击没有花哨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爆发,直奔李长风肋下防御薄弱处。
铛!
李长风仓促举剑格挡,却被锤风震得连退三步,脚底踩碎两道阵纹。他虎口发麻,剑身微颤,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被逼退。
全场哗然。
“他……他反打了?”
“我没看错吧?那个扫茅房的杂役,现在压着李长风打?”
龙允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他翻身跃起,锤柄点地旋转半周,借力再度逼近。嘴里还念叨着:“一锤定乾坤,二锤打狗熊!”每喊一句,锤势就加重一分,逼得李长风连连后撤,再不敢贸然出剑。
黑雾缠绕锤身,每一次挥动都在空中留下残影,仿佛有无数锤影同时攻来。李长风试图稳住节奏,却发现对方根本不讲章法——时而猛冲,时而突停,下一秒又从死角贴脸砸来,完全打乱了他的应对逻辑。
“疯子!”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龙允攻势越来越猛,擂台四周的观众骂声、嘘声非但没停,反而越发响亮。那些原本嘲讽“废物”的声音,此刻竟成了龙允的力量源泉——一股股怨气顺着他的呼吸钻入体内,又被《阴蚀诀》瞬间转化,化作更狂暴的灵力注入双臂。
他越打越顺,越打越狠。
李长风咬牙,终于忍不住发起反击。他瞅准龙允第三轮攻击时稍显迟滞的空隙,猛地抬剑反扑,剑尖直指其心口,想用速度扳回一城。
可龙允早有准备。
就在剑尖递出的刹那,他猛然收锤回拉,以锤尾扫地掀起大片尘土碎石,遮住对方视线。同时左脚踩中一块青岩残片,借力腾空跃至半丈高处。
身在空中,他双手握锤高举过顶,周身黑气疯狂汇聚,如漩涡般缠绕锤身。那一瞬间,整座擂台仿佛都沉了一下。
李长风仰头看着那道身影,瞳孔骤缩。
他不是没见过气势强的人,但他没见过一个穿着补丁短打、满脸血污的杂役,竟能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不可能……”他低声喃。
可龙允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等这一刻太久了。
从青石镇被扔烂菜叶,到宗门考核被人说“你要是能入门我直播吃灵剑”,再到如今站在这擂台上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所有的憋屈、压抑、冷眼,全都被他塞进了这一锤里。
锤还没落下,气势已如山崩。
李长风被迫后退,一直退到擂台东南角,距离那根阵纹有裂的镇压柱不到五步。他三尺青锋斜指地面,剑身微颤,呼吸急促,额角青筋跳动,首次露出凝重甚至惊疑之色。
而龙允,就悬在他头顶上方,玄铁锤高举,黑气缭绕,像一尊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恶煞。
他没说话。
只是冷冷盯着李长风,眼神锐利如刀。
粗布短打染满血迹和尘土,右肩伤口还在渗血,可那股子压不住的锋芒,已经彻底撕开了所有人对“废物”的刻板印象。
擂台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他……压住李长风了?”
“不是躲,是真正在打!而且是他在攻!”
龙允缓缓落回地面,玄铁锤拄地,黑雾仍未散去。他站在擂台中央,气息沉稳,眼神如钉。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挨打的角色了。
节奏,换人了。
李长风死死盯着他,忽然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龙允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血:“我不用赢你,我只想告诉你——”
他抬起锤,指向对方鼻尖。
“刚才那句‘认输,我留你一条命’,现在,原话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