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被逼到擂台东南角，脚下踩着那道裂了纹的镇压阵纹边缘，剑尖微颤，呼吸比刚才急了几分。他盯着龙允，眼神从惊疑变成了狠厉，嘴角一扯：“你以为这就赢了？”
龙允没说话，只是把玄铁锤往肩上一扛，粗布短打上的血迹在阳光下干得发黑，右眉骨那道月牙疤泛着冷光。他站得稳，气息沉，像块砸进地里的石头。
可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李长风猛地吸气，体内灵力炸开，三尺青锋嗡鸣一声，剑身骤然拉长半寸，寒光暴涨。他左脚前踏，右臂划弧，剑影瞬间连闪七次——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嗤嗤”声。
七道虚影直扑龙允面门、咽喉、心口，全是致命点。
台下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断影七杀’！李长风压箱底的绝活！”
龙允反应极快，锤尾猛扫地面，掀起大片尘土碎石，直接糊向对方视线。李长风眯眼，攻势略滞，龙允趁机后跃三步，拉开距离。
他喘了口气，七窍缓缓溢出黑雾，在周身流转一圈又钻回体内。观众席上那些骂声、嘘声、冷笑声，全成了他的养料。怨气入体，灵力翻涌，手臂上的劲儿又回来了。
“哟，还不认输啊？”他咧嘴一笑，抹了把脸，“刚才谁说让我认输留条命的？这话现在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李长风脸色铁青，不答话，反而低吼一声，剑势再变。这一回，他不再玩虚招，剑光凝成一线，笔直刺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只有一道刺耳的尖啸破空而来——直取龙允心口！
这一剑，是他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龙允瞳孔一缩，没退。
他左手迅速结印，《阴蚀诀》运转到极致，体内积攒的怨气被压缩成一股狂流，轰然灌入右臂。玄铁锤瞬间被黑气缠满，像一头苏醒的凶兽。
“千钧笑——砸！”
他低吼出声，整个人腾空跃起，锤影如山崩般压下，正中李长风剑脊。
铛——！！！
巨响炸开，整座擂台都震了一下。李长风虎口爆裂，鲜血飞溅，三尺青锋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出擂台，插进远处沙地，只剩剑柄在外晃荡。
他本人也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一步、两步……第三步时，右脚直接踏出了镇压阵纹的边界线外。
“出界了！”裁判执事眼睛一亮，立刻高声宣布，“第九场，龙允胜！”
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哗然四起。
“赢了？真赢了？那个扫茅房的杂役，把李长风给干趴下了？”
“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砸出去的！你没看见那一锤的动静？”
“我靠……这锤子怕是有千斤重吧！”
有人鼓掌，起初零星，很快连成片。越来越多弟子站起来，拍手、喊名字，声音从角落扩散到整个演武场。
“龙允！龙允！”
呼喊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潮水冲刷着擂台。
龙允拄着玄铁锤站在中央，肩膀伤口还在渗血，呼吸也不太稳，但他没管这些。他把锤子重新扛回肩头，目光扫过人群，有人躲闪，有人愣住，也有人咬牙切齿。
没人再喊“废物”。
他右眉的疤痕在日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刻进骨头里的证明。
台下，执法弟子上前扶住李长风。他站着没动，脸色苍白，盯着龙允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被人搀着一步步走下擂台，进了候赛区。
龙允没看他，也没庆祝。他就这么站着，风吹过擂台，扬起他补丁短打的衣角，锤头滴落的一串血珠，砸在阵纹上，晕开几点暗红。
“龙允！龙允！”
呼声还在涨。
他抬手，轻轻摸了下玄铁锤的锤柄，指腹蹭过一道旧刻痕——那是他刚来宗门时，偷偷刻下的“不服”二字。
现在，没人敢说他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