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桥另一端的执事刚喊完“下一组参赛弟子,请准备入场”,龙允还没下台,高台那边就炸了锅。
“又来?他不喘口气的?”
“第七轮第二场,对战符修陈砚,练气九层巅峰!”
“我的天,这可是能一口气甩三十张爆炎符的狠人,龙允刚打完一场,灵力能撑住?”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龙允站在擂台上没动,只是把玄铁锤从右肩换到左肩,锤柄压着掌心那道旧疤蹭了蹭。他知道这伤没好透,也知道接下来不会让他歇。
结界光幕一闪,对面通道走出个矮胖青年,腰间挂着七八个符袋,走路一摇一摆,眼神却贼亮,死盯着龙允不放。
裁判挥旗,锣响。
那人脚尖一点,直接后跃三丈,双手齐扬,十几张黄符“哗啦”甩出,空中瞬间炸开一片火网,热浪扑面而来。
龙允没躲,反而往前冲了半步,锤尾往地上一杵,整个人借力腾空翻起,黑气顺着经脉往上窜——台下那些看热闹的、骂过他的、押他输的,怨气全被他一口吞进体内,化成灵力往四肢百骸灌。
他在半空低喝:“千钧笑!”
玄铁锤带着一道乌光砸向地面,正中符阵核心点。轰的一声,震波扫过,所有符纸还没引燃就被震碎,残片如雪纷飞。
陈砚脸都绿了:“你他妈这是什么锤法?!”
龙允落地未稳,脚下一滑差点跪倒,但他咬牙撑住,顺势一个滚翻拉近距离,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陈砚捂着肚子往后退,还想掏符,龙允哪给他机会,抡起锤子横扫过去,锤风擦着他鼻尖掠过,吓得他魂飞魄散,脚底一软直接坐地上。
裁判举旗:“龙允胜!”
全场愣了两息,然后哗然四起。
“三招?连打都没打,直接吓趴了?”
“我刚才看见他锤子上有黑气……跟邪修似的。”
“邪你个头!人家杂役出身能有什么靠山?纯粹是打出来的!”
铁憨憨早就等不及了,从休息区护栏上一蹦老高,尾巴甩得啪啪响:“老大威武!一锤定乾坤!你们谁不服?上来挨揍啊!”
几个低阶弟子围着他转圈问东问西,铁憨憨挺胸抬头,嘴咧到耳根:“那是我老大!知道什么叫连胜吗?就是你们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
钱多多蹲在角落石凳上,玉简摊开,笔尖冒火地刻着字,嘴里念念有词:“第二场,耗时二十七息;灵力峰值较首战提升9.3%;右臂负荷超标预警……啧,这小子不要命了。”
他抬头看了眼擂台,龙允已经走下浮桥,脚步有点虚,但背挺得直。钱多多眯眼一笑,低声嘀咕:“照这势头,七场内前十,稳了。”
秦无霜站在观战台边缘,斗篷兜帽依旧没摘,指尖微动,一缕冰息悄无声息滑向地面,在龙允经过的路径上凝出一道极细的寒纹——没人看得见,只有他知道,这是她在说:你还行。
她没说话,也没靠近,只是冷着脸扫了眼周围吵嚷的弟子,嗓音不高不低:“再喧哗者,罚扫药园三日。”
顿时安静了一片。
龙允走到休息区,没坐下,而是反手一撑,直接跳上房梁,盘腿一坐,闭眼假寐。他不是真睡,耳朵一直竖着,听得清清楚楚——
“龙允第三场,对阵双剑游斗流苏青!”
“听说这人能在擂台上绕出残影,专克站桩输出。”
“可龙允根本不跟他绕,你猜怎么着?一锤砸地,震得苏青脚下阵纹裂开,剑路全乱,直接被锤尾扫下台!”
“第四场更离谱,对手是土系防御阵师,龟壳厚得离谱,结果龙允假装踉跄,故意让他贴身,突然回手一锤砸在阵眼枢纽上,壳破人飞!”
一句句传进来,有人惊叹,有人服气,也有人冷笑:“运气好罢了,真遇上筑基期,看他还能不能一锤解决。”
龙允嘴角抽了抽,没睁眼。
他知道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以前他是没人理的杂役,现在是前二十的黑马,掌声越多,盯他的人就越多。下一场,不会还是这种菜鸡互啄的对手了。
他摸了摸玄铁锤上的“不死”刻痕,指腹摩挲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十岁那年,赵铁柱用烧红的铁签给他刻的,说:“小子,活着比什么都强。”
现在他还活着,而且活得让整个外门都不得不抬头看他。
可肩上的担子,也沉得不像话。
钱多多走过来,踮脚把玉简递上去:“第四场数据汇总完了。建议你下一场别硬拼,留点余力,对手可能藏招。”
龙允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点头:“知道了。”
“还有,”钱多多压低声音,“我听说执法堂已经开始登记‘五连胜以上战绩’,这意味着你已经进种子选手观察名单了。”
“哦?”龙允睁开眼,挑眉,“那是不是该给我发个牌子,写着‘重点盯防对象’?”
“差不多。”钱多多咧嘴,“你现在是香饽饽,也是活靶子。”
龙允轻笑一声,重新闭眼。
耳边依旧是沸腾人声,欢呼、质疑、押注、推演打法……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化作一股股细微怨气,顺着呼吸钻进体内。他体内的灵力池像口煮沸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铁憨憨在下面啃灵果,边嚼边嚷:“老大!第五场什么时候开始?我饿了!等会儿赢了要不要加餐?”
“赢了请你吃辣椒面拌饭。”龙允懒洋洋回了一句。
“呸!那玩意辣得我眼泪直流!”
“那你哭的时候还挺好看。”
底下一阵哄笑。
秦无霜站在远处,听见了,眼角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冰冷。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朵小小的冰花,轻轻一弹,落在龙允脚边的瓦片上,瞬间融化,不留痕迹。
龙允没动,但呼吸慢了半拍。
他知道她又在清场了。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道蚯蚓状的疤,又看了眼锤柄上的“不死”二字,深吸一口气,重新靠上房梁。
名字已经爬进前十五了。
这才第五场。
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