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演武场的浮桥上已经站满了人。龙允扛着玄铁锤走上擂台，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他补丁短打的衣角啪啪作响。他没看四周观众席，也没去登记处领符牌，径直走到擂台中央，把锤子往地上一杵，抬头盯着对面通道。
那人影缓缓走出，脚步不快，可每一步落下，空气都像被压扁了一样。龙允眯了眼——是他，那个在第三轮用诡异功法把对手逼疯的家伙，叫什么名字没人记得清，只知道他一出手，对方就满地打滚，惨叫不止。
裁判执事念完对阵名单，退后三步。钟声一响，对面那人双手一抬，掌心朝天，嘴里开始低声念咒。龙允还没动，就感觉脚下地面微微震颤，眼前景象忽然扭曲了一下，仿佛水面泛起波纹。
他猛地后撤半步，右腿蹬地稳住身形。再一看，自己明明站在原地，可视野里擂台却成了斜的，左边高右边低，连头顶的日光都像是歪着洒下来的。
“操。”龙允低骂一句，甩了下头想清醒点，却发现耳朵里嗡嗡作响，呼吸也变得滞涩起来。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碰到眉骨上的疤，这才记起钱多多昨夜塞给他的玉简内容：“那家伙的功法有破绽，三息一次停顿，就像打嗝，停的时候气流会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蹲下身，单膝点地，右手依旧握紧锤柄。这一蹲，反倒舒服了些——房梁睡久了的人最懂怎么贴地听动静。他闭了闭眼，不去看那些乱晃的光影，转而靠脚底传来的震动判断对方动作。
对面那人嘴角扬起，双手猛然合十。刹那间，龙允眼前炸开一片虚影，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冲来，脚步落地无声，掌风却已逼近咽喉。
他没动。
第一道残影扑空，第二道擦肩而过，第三道直取胸口。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他衣襟的瞬间，龙允突然暴起，玄铁锤由下往上狠狠抡出，砸向地面！
“轰！”
整座擂台剧烈一震，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那一瞬间，所有幻象全数破碎，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哼。龙允咧嘴一笑：“你这舞姿，跳完要不要收钱？”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跃起，锤子横扫而出，正中本体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阵壁上滑落下来，嘴角溢血，眼神惊疑不定。
场边，秦无霜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一瞬。她站在观战席第一排，执法袍袖口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此刻见龙允站稳脚跟，才稍稍呼出一口气，但目光仍死死盯住擂台，不敢有丝毫松懈。
记录席上，钱多多笔尖飞快，在玉简上刷刷划拉。“三息停顿确认，视觉干扰可破，靠震动识人……”他一边写一边咧嘴笑，“老子情报没白整，回头找龙允报销三张聚灵符！”
擂台下方，铁憨憨蹲在边缘石头上，两条粗腿悬空晃荡，看见龙允反击成功，立马捶胸大吼：“老大威武！砸他！砸烂他脑袋！”
台上那人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有人能识破功法节奏，更没想到会被一锤砸散真气运转。但他没退，反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洒在掌心，再度结印。
空气再次扭曲，这一次比刚才更狠，地面裂纹中竟有黑气渗出，缠绕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诡异护罩。他狞笑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像。
龙允没硬接。他侧身一闪，腰间荷包顺势一抖，一小撮红褐色粉末随风飘散。那人正冲到半路，迎面撞上辣椒面，顿时双眼刺痛，本能抬手去揉。
就是现在！
龙允脚下发力，一个扫堂腿横扫而出，正中对方支撑腿。那人重心不稳，直接摔趴在地，还没反应过来，一把玄铁锤已经轻轻点在他咽喉上。
“认不认？”龙允低头问，脸上还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
底下那人喘着粗气，挣扎两下没能起身，最终闭眼点头。
裁判执事上前一步，宣布结果。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阵阵喊声。
龙允收回锤子，站直身子，抬手抹了把汗。他站在擂台中央，锤尖垂地，气息平稳，脸上带笑，还没动。
秦无霜松了拳头，依旧站着没走。
钱多多停下笔，盯着玉简傻乐。
铁憨憨还在吼：“老大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