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靠在演武场东侧的栏杆上，补丁短打被风吹得贴住后背，腰间辣椒面荷包晃了晃。他刚问完“下一场是谁”，点名牌就亮了起来，红光一闪——第十胜已定。
他没动，只是把玄铁锤往肩上一扛，目光扫过四周看台。那些原本交头接耳、等着看他翻车的人，现在一个个瞪大眼，有的张着嘴还没合上，有的低头猛掐玉简记数据。一道道视线黏在他身上，有惊有羡，也有藏不住的嫉妒。
“看够了没？”他咧嘴一笑，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听见，“门票十灵石一张，扫码不收碎银。”
钱多多一个骨碌从栏杆上翻身落地，玉简举得比脑袋还高：“第十场，胜！累计击碎对手法器七件，破幻术三次，单锤走擂无伤通关！”他声音洪亮，像在拍卖会上喊价，“最新战绩出炉，留影符刻录服务现已开放预订，早订早发，限量一百份，售完不补！”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冷笑：“不过是个杂役，连胜几场就当自己是天骄了？”话音未落，旁边弟子直接怼回去：“你行你上啊？人家连赢十场的时候，你在哪背心法口诀呢？”
铁憨憨一听这话，蹭地跳上擂台边缘，三眼齐睁，捶胸就是一通咆哮：“我老大十连胜！天下无敌！”吼完还不忘转头对龙允竖起大拇指，“老大威武！”
这动静太大，引得执法弟子都望过来。一名内门弟子嗤笑出声：“一头蠢猿也配谈胜负？修真界讲的是境界、根骨、传承，不是谁嗓门大谁赢。”
铁憨憨歪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钱多多已经冲上前一步，玉简直戳到那人眼前：“第十场对手，练气九层巅峰，持上品法器‘流云剑’，三息被破，七息落败！数据在此，不服来查！”他顿了顿，嘴角一扬，“要不要我把前九场的战斗节奏曲线也给你画一遍？省得你说野兽不懂规矩。”
那人脸色涨红，甩袖转身就走。
龙允看得直乐，正要说话，忽然察觉一道气息靠近。他眼角余光瞥见秦无霜快步走来，眉头依旧皱着，像是要说什么训斥的话。可下一秒，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他。
全场静了半拍。
龙允僵在原地，手里的锤子差点脱手。秦无霜个子高，手臂又紧，抱得他肋骨都有点发麻。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朵：“别得意忘形。”可那语气，听着不像警告，倒像松了口气。
“执法堂的人看见了，不得罚你？”龙允笑着拍拍她后背，话是这么说，手却没停下。
秦无霜立刻松开，退后半步，恢复冷脸，但耳尖微微泛红。她没再说话，只是站到了他侧前方，像一堵墙，替他挡开了更多窥探的目光。
铁憨憨看得激动，当场开始模仿：“我也要抱！我也要庆祝！”说着就要扑上来。
“滚蛋！”龙允抬脚就踹，没真用力，但也把他蹬了个趔趄。
钱多多瘫回栏杆上，边翻玉简边嘀咕：“不行，这章必须单独出纪念册，标题我都想好了——《从杂役到十连胜：一个废柴的逆袭之路》。”他抬头看向龙允，“封面用你扛锤的侧影，背景加点爆炸特效，怎么样？”
“你觉得我是拍宣传片？”龙允翻白眼，“要出也得出《辣椒面的十种妙用》，实战教学版。”
“那我当封面模特！”铁憨憨举手抢答，还顺手摸了摸荷包，结果被龙允一巴掌打开。
“你上次偷吃一口，喷火喷了三天，差点把帐篷烧了。”
“那是意外！”
围观弟子越聚越多，有人想上前搭话，有内门师兄模样的人远远拱手：“龙师弟好实力，不知可愿赛后一叙？”还有人直接开口挑战：“下一轮若对阵，我必让你止步于此！”
龙允靠着栏杆闭眼，看似休息，实则耳朵一直开着。等那群人快走到跟前时，他忽然睁眼，咧嘴一笑：“想挑战？排队，前面有三十个了。”说着，从荷包里捏出一把辣椒面，往掌心一撒，舌头一舔，“等我打完下一个，再一个个收拾你们。”
那人脚步一顿，讪讪收回手。
钱多多笑得直拍大腿：“老大，你这嘴比锤子还狠。”
“嘴不狠，活不长。”龙允活动了下手腕，旧伤处还有点胀，但不影响握锤。他抬头看了眼点名牌，上面的名字还在闪，下一战尚未公布。
秦无霜站在不远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目光始终没离开他。刚才那一抱，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冲动过。但她不后悔。
铁憨憨蹲在擂台边上晃腿，嘴里哼着自创的曲儿：“老大打架哐哐响，敌人倒地像烂姜……”时不时还学龙允甩辣椒面的动作，逗得一群女弟子掩嘴笑，甚至有人小声问：“能合影吗？就一张！”
龙允懒得理，只盯着点名牌。风卷起一片尘土，落在他鞋尖。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锤子重新扛好，站直了身子。
比赛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