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掌心灰黑气流暴涨,空气像被抽干,四周尘土打着旋儿往他手臂上缠。龙允背靠镇压柱,右臂抖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裂开的血顺着玄铁锤往下滴,在青石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他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过着秦无霜那句“左路虚”和钱多多说的“换招滞半息”。可这人动作太稳,没破绽,硬拼就是送死。
“三招。”黑袍人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那副磨刀石刮地的调子。
龙允咧了下嘴,牙上沾了点血沫,“你数得挺勤快啊,回头我给你颁个计数仙人奖。”
对方不接话,掌势一沉,灵压如山倾下。龙允脚底阵纹咔咔作响,膝盖微微打弯。
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想起什么——前些日子在藏经阁翻废卷,一页残纸飘出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引怨成瘴,乱神夺息”。当时他正蹲房梁上睡觉,顺手扫了一眼,只觉得这法子邪门,跟自己夜里吸收怨气变灵力的路子有点像,就没多看。
但现在……管他邪不邪门,能活命就是好功法!
他闭眼,不再运转寻常灵力,而是把平日睡觉时攒下的那些“人气”——村民骂他废物的怨气、执法弟子踢他出门的怒气、擂台上对手轻蔑的眼神带来的憋屈劲儿——全从丹田里翻腾出来,逆冲奇经八脉。
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去,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但他咬着牙,硬是把这股黑气逼到体表。
一丝丝墨色雾气,从他皮肤毛孔里渗出来,起初稀薄,像烟,转眼就越聚越浓,贴着地面铺开,三尺之内,阴风骤起。
观众席前排弟子猛地缩脖子,“嘶”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冷?”
钱多多盯着玉简的手一顿,笔尖差点戳破竹片,“灵力频率变了!这不是练气期该有的波动……这是……操,这小子在玩命!”
铁憨憨原本趴着打哈欠,鼻子一抽,耳朵竖了起来,“老大身上那黑气……闻着像辣椒面混了坟头土,呛人!”
秦无霜一直冷着的脸,忽然松了一下。她指尖原本凝着的霜气悄然散去,目光落在龙允身上,低声道:“原来你早藏了这一手……”
擂台上,黑袍人掌势微滞。
他本已推出七分力,可眼前这股阴气来得古怪,不属五行,不走正经灵脉,反倒像从人心最脏的地方爬出来的腐气,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他眉头第一次皱起。
就是现在!
龙允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吓人。他不再后退,反而抡起玄铁锤,贴地横扫,锤风带起黑雾,像一条黑龙扑向对方下盘。
黑袍人仓促收腿,掌势偏了半寸,轰在空处。地面炸开一道裂痕,碎石飞溅。
龙允借势跃起,锤头朝天,周身黑气翻涌,竟压过了对方的灰黑灵压。他一步踏前,站位从守转攻, hammer 在手,气势反压。
“你刚才说,我还能撑几招?”他咧嘴一笑,脸上汗混着血,却笑得像个刚偷完鸡的混混。
台下一片死寂,紧接着有人倒吸凉气。
钱多多笔尖狂舞,玉简上刻痕一道比一道深,“灵压逆转!灵压逆转!这数据回头能卖五百灵石!”
铁憨憨直接跳上护栏,三只眼睛瞪得溜圆,捶胸大吼:“老大威武!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跪!老子请你吃三天灵果!”
秦无霜站在执法区边缘,没说话,但嘴角翘了那么一下,快得没人看见。
龙允握紧锤柄,黑气绕臂流转,右臂的钝痛还在,可体内那股劲儿回来了。他盯着黑袍人,脚步缓缓前压,每进一步,阴气就浓一分。
对方终于动容,掌心气流收拢,摆出防御姿态。
龙允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