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掌心的灰黑气流还在翻涌,擂台上的灵压像一块沉甸甸的铁板压得人喘不过气。龙允站在裂痕交错的青石上,右臂的血顺着锤柄往下淌,滴在脚边已经干涸的血迹旁。他咧了下嘴,牙上还沾着刚才那一战留下的血沫。
“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他没急着冲上去砸人,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左脚一碾地,借着《阴蚀诀》搅动的阴瘴掩住身形。黑雾贴地蔓延,三尺之内视线模糊,观众席前排有人下意识往后缩。
就在这一瞬,龙允左手猛地探进怀里,指尖触到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东西——一块通体漆黑、刻满古纹的骨牌。这玩意儿是之前一次秘境任务捡的,当时只觉得硌得慌,后来发现它能吸灵力,就跟个无底洞似的,一直没敢用。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他低喝一声,将骨牌狠狠拍进玄铁锤柄底部那个天然凹槽里。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咬合。
刹那间,四周空气一凝,仿佛连风都停了。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从锤身炸开,黑色雷弧噼啪作响,缠绕在锤头与锤杆之间,像活了一样往他手臂上爬。原本只是稀薄萦绕的怨气,此刻竟被骨牌强行抽提、压缩,化作实质般的黑焰在周身盘旋。
龙允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鼓起又落下。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经脉胀痛,可那种“要撑爆”的感觉,爽!
黑袍人终于变了脸色。他本以为对方强弩之末,靠邪门功法苟延残喘,哪想到这一下,灵压直接飙升到练气九层都不该有的强度。
他双掌一合,护体灵盾瞬间成型,灰黑色光膜裹住全身,脚下阵纹疯狂闪烁,硬生生扛住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想防?”龙允冷笑,脚下一蹬,整个人借着擂台裂缝跃起,双手握锤高举过顶,朝着对方头顶猛劈而下。
这一锤,带着音爆。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如瀑倾泻,砸下来的不只是千钧之力,还有被骨牌增幅后的怨气冲击波。黑袍人仓促抬掌格挡,掌印刚成形就被轰穿,盾面咔咔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砰!
整座擂台剧烈一震,碎石飞溅,地面炸出一个浅坑。黑袍人膝盖一弯,差点跪倒,硬是咬牙站稳,但嘴角已溢出一丝黑血。
龙允落地不停,旋身横扫,锤影成环,每一击都精准砸在对方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上。第一锤震肩,第二锤撞肋,第三锤擦着下巴扫过,直接把他脑袋打得偏过去。
黑袍人踉跄后退,护盾彻底崩碎,身形暴退三步,却被龙允一步赶上,左手抓住他手腕往回一带,右腿一绊,顺势抡起玄铁锤由下往上一挑。
“给我——飞!”
轰!
黑袍人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被掀飞出去,划过半空,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界外的青石地上,砸得尘土飞扬,再也没能站起来。
全场死寂。
下一秒,欢呼炸开。
秦无霜站在执法区边缘,冷眸望着擂台上那个拄着玄铁锤、呼吸粗重的身影。她看着他身上缓缓收敛的黑气,看着他歪头吐掉嘴里那口带血的唾沫,看着他冲观众席扬了扬锤子,笑得像个刚抢完糖葫芦的小混混。
她嘴角轻轻一扬,快得没人注意到。随即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清冽灵光,打入擂台四角,残余的阴气被迅速封入结界,不再扩散。
钱多多坐在前排,玉简抱在怀里,笔尖还在发抖,刻痕一道比一道深。“灵压峰值破九层极限……增幅达三百七!操,这数据回头能卖八百灵石起步!”他一边记一边嘀咕,“老大你再打几场,咱俩合伙开的丹药铺能直接升级成连锁店了。”
铁憨憨早就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嗷一嗓子冲过护栏,三眼放光,几步蹦上擂台,一把抱住龙允大腿:“老大!你刚才那几锤差点把天砸漏了!我饿了,是不是该庆功?今天吃烤全羊还是炖熊掌?”
龙允一脚踹开他脑袋,骂道:“滚蛋,你当我是饭票?”
但他自己也晃了两下,扶住锤子才站稳。骨牌还在嗡嗡震颤,灵力虽强,耗得也狠,现在两条腿都在抖。
可他没下台,就站在那儿,单手持锤,盯着裁判方向。
擂台中央的点名牌红光一闪,第十一个“胜”字亮起。
风吹过,卷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他的补丁短打猎猎作响,右眉骨那道月牙疤在阳光下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