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演武场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弟子们早已围满看台,喧闹声如潮水般起伏。龙允扛着玄铁锤,一步步走上浮桥,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擂鼓前的倒计时。
他站上擂台,对面那人已经等在那里——灰袍束腰,双目如鹰,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短戟。执事刚退下,那人便动了。
没有一句废话,短戟划破空气,带起三道残影,直取龙允咽喉、心口、丹田。速度快得几乎拉出音爆,第一击落空,第二击已贴身而至。
龙允横锤格挡,“铛”地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脚下一滑,后跟擦着擂台边缘拖出半尺长的印子,右臂震得发麻,虎口差点裂开。但他没退第二步,反而借力压肩,把锤子死死顶住,硬生生卡住对方攻势。
“哟,还挺抗揍。”对手冷笑,手腕一抖,短戟回旋劈向他左膝。
龙允矮身躲过,顺势用锤尾扫地,尘土飞扬。对方眯眼后撤半步,他立刻抽身跃开五丈,拉开距离。两人在擂台上对峙,一个喘气粗重,一个眼神阴冷。
看台前排,秦无霜站在执法堂区域最前方,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手心全是汗。她盯着龙允的站位,眉头越皱越紧。刚才那三连击,换了寻常练气九层早就被打下台了,可这家伙居然接住了,还敢反手制造干扰。
“反应够快。”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远处的钱多多蹲在记录区,玉简摊开在膝盖上,笔尖飞速滑动。“前三招平均间隔零点六息,攻击密度超标……反击延迟一点二秒,体力消耗偏高……啧,这数据看着都累。”他边写边嘀咕,“不过老大就是老大,挨打都能打出节奏感。”
铁憨憨站在观战区最边上,两只前爪扒着栏杆,三只眼睛瞪得溜圆。见龙允被逼到角落,它猛地站起来,胸膛一挺,张嘴就是一声咆哮:“老大顶住啊——!”
那一嗓子震得周围弟子耳朵嗡嗡响,连擂台上的灰尘都被声浪掀了起来。几个靠得近的散修直接被震得后退两步,一脸懵地回头看这个三眼巨猿。
龙允听见了,嘴角抽了一下,但没笑。他知道现在不是耍宝的时候。对面这位可不是之前那些花架子,每一招都在试探他的极限,稍有松懈就会被撕开口子。
果然,灰袍人不再恋战,身形一闪,竟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真身已绕至侧翼,短戟化作螺旋刺,直捅而来。
龙允耳听风声,肌肉本能一紧,侧身避让的同时抡起锤头砸地。这一击不是攻人,而是震地——“千钧笑”的起手式之一。地面微颤,灵气紊乱,对方脚步一顿,突袭节奏被打断。
就在这瞬间,龙允矮身滑步,像泥鳅一样钻进内圈,锤头贴地横扫,直奔对方小腿。灰袍人跃起闪避,他在空中变招,锤尖猛然上挑,逼得对方收戟回防。
两人再次分开,各自喘息。
钱多多笔尖一顿,眼睛亮了:“好家伙,佯装失衡诱敌深入,再靠震荡波打乱节奏——这波操作值三百灵石回放费!”
秦无霜绷紧的身体稍稍放松一丝,但手还是没松开剑柄。她看得清楚,龙允刚才那一滑不是失误,是故意露破绽。这家伙,越来越会玩了。
铁憨憨已经激动得原地捶胸,咚咚咚像敲战鼓。“老大威武!憨憨无敌!”它吼得满脸通红,旁边一位女弟子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擂台上,气氛再度凝固。
灰袍人眼神变了,不再轻视。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菱形符印,灵气波动陡然攀升。紧接着,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纹,低喝一声:“裂风刃,出!”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在半空旋转展开——竟是把通体漆黑、边缘锯齿状的飞刃!它悬浮于头顶,缓缓转动,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一圈圈气流被撕成碎片,形成小型漩涡。
龙允抬头看着那玩意儿,眉头一皱:“你这法宝……长得挺磕碜啊。”
“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贫?”灰袍人冷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中阶法器!”
话音落下,裂风刃骤然加速,化作三道银弧,呈品字形封锁上下左右腾挪空间,齐齐斩向龙允!
避无可避。
龙允深吸一口气,将玄铁锤横抱胸前,双脚扎地,双臂发力,全身筋骨绷紧如弓弦。第一道刃风撞上锤身,巨力袭来,他整个人被砸得后退三步,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第二道接踵而至,他咬牙硬扛,喉咙一甜,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第三道斜劈而下,他侧身硬接,肩膀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
但他没倒。
就在第四道刃风即将成型之际,他猛然蹬地,借着反冲之力腾空跃起,身体在半空中拧转蓄势,锤尖直指敌人头颅,如同扑食的猛兽,终于露出獠牙。
擂台下方,秦无霜的手终于抬了起来,寒气在指尖凝聚;
钱多多停下了笔,死死盯着玉简上的最后一行数据;
铁憨憨张大了嘴,却忘了喊,三只眼睛全都锁定半空中的身影。
龙允在最高点顿了一瞬,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补丁短打猎猎作响,右眉骨那道月牙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锤势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