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在半空中拧转身形,锤尖直指灰袍人头颅,劲风压得对方脸色发白。那人咬牙撑起最后一道灵盾,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甩出裂风刃残片,借反冲力滚出三丈开外,单膝跪地喘息不止。
执事见状立刻鸣锣:“十六强赛第一场——龙允胜!”
锣声一响,擂台四周的阵纹同时亮起微光,将两人隔开。龙允落地时膝盖一软,强撑着玄铁锤才没当场坐下。右肩那道被刃风撕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眼渗血的布条,抬手抹了把汗,喘得像条刚跑完三十里山路的野狗。
看台上传来阵阵喧哗,有人叫好,也有人冷哼。钱多多蹲在记录区翻玉简,嘴里念叨:“消耗超标,恢复系数跌到三点二了……这要是下一局马上开打,得歇半个时辰才行。”铁憨憨扒着栏杆看得眼睛发红,听见这话直接吼出来:“谁敢上?让憨憨先啃两口垫垫肚子!”
龙允没理它,目光扫向浮桥另一端。新对手已经登台了。
那人一身素白劲装,外罩浅灰长袍,步伐不急不缓,走上来时连脚步声都轻得离谱。最怪的是,他周身缠着一层薄雾似的灰气,不是灵气外溢那种光晕,倒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沉玩意儿,贴着皮肤缓缓流转。
他站定后双手合十,掌心相贴处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脊椎某节突然错位又归位。紧接着整个人身形微沉,肩膀窄了半寸,脖子却拉长了一分,动作说不出的别扭。
龙允眯起眼。这家伙不对劲。
裁判刚宣布第二场准备开始,龙允便主动出手。他不信邪,抡起玄铁锤横扫地面,使出“千钧笑”起手式——震荡波轰然扩散,青石板应声裂开蛛网状缝隙。
这一招他在第649章就用熟了,靠的就是震地打乱节奏。可眼前这人只是轻轻转了个身,脚尖一点裂缝边缘,借着震动反冲腾空跃起,动作流畅得像早算准了每一寸波动。人在半空还不忘逼近,飘然落地时距龙允不过五步。
“哦?”龙允往后撤半步,锤头垂地,“还能滑溜成这样?”
对方没答话,只抬起右手,袖口一抖,一道灰丝倏地射出,细如发、韧似筋,贴着地面疾掠而来。龙允侧身避让,那丝线竟在中途拐弯,绕到他脚后跟猛地收紧!
“操!”他一个趔趄,差点摔脸着地,急忙运力挣断,却发现那灰丝遇力即缩,越挣扎勒得越紧。最后还是靠锤柄砸断才脱身。
“老大小心!”铁憨憨在台下看得急了,三眼一瞪,纵身跃上擂台,“让俺来试试这小子有几斤几两!”
执事皱眉想拦,但规则没明文禁止助战试探,只得默许。
铁憨憨咧嘴咆哮一声,双拳捶胸,浑身毛发炸起,蛮牛一样冲上去就是一记重拳。那人依旧不动声色,左手连弹九下,九根灰丝齐发,在空中交织成网,迎面罩住铁憨憨脑袋。
巨猿怒吼发力,崩断三根丝线,硬往前扑。眼看拳头要砸中对方鼻梁,那人却侧身一闪,右手反拍其背心,掌心灰气一涌,闷响传来,铁憨憨当场喷出一口浊气,踉跄跪地。
“下一个。”那人淡淡开口,声音平得像井底死水,收丝回袖,负手而立,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角。
龙允一把将铁憨憨拽下擂台,低声问:“啥感觉?”
“那丝……活的!”铁憨憨揉着手腕,一脸憋屈,“缠住就往肉里钻,还滑!要不是俺皮厚,差点被它捆成粽子!”
龙允没说话,盯着台上那人脖颈后方。就在他刚才拍击铁憨憨的一瞬,那里闪过一道极淡的微光,像是符文轮转,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他记住了。
三天前秦无霜给他划过一道轨迹,说他用“千钧笑”时有个零点三息的能量断层。现在这人躲震荡波靠的不是硬抗,是顺着气机滑移,说明他的功法运转必须连续不断——就像水流不能断。
“你滑?”龙允捏紧锤柄,眼神渐冷,“那我给你截流。”
他闭眼凝神,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三次交手的画面:灰丝出击、转身借力、掌风反拍……每一次发力前,脖后那道微光都会闪一下。
“能量循环节点……在这儿。”他睁眼低语,“不怕你多诡异,就怕你不喘气。”
太阳偏西,演武场的影子慢慢爬过浮桥。龙允站在擂台西侧边缘,左手指节轻轻敲着锤杆,右肩微微晃动缓解酸痛。他没再上台,也没离开,就这么静静看着中央那人负手而立的身影,像一块补丁摞补丁的石头,钉在风口。
台上灰袍未动,台下铁憨憨坐在石阶上嘟囔:“要是钱多多在这准能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