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之地,山峦叠翠。
南派红巾军队伍蜿蜒如龙,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士气高昂。徐玉珍一马当先,威風凛凛。队伍中,一辆装饰简朴却坚固的马车格外醒目,里面坐着的,正是刚从峨眉山接回的徐寿辉之女,徐彩依。
十五岁的少女,久居山野道观,初次踏入这纷扰乱世,对车外的一切既好奇又忐忑。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外面行进的大军。
忽然,前方队伍一阵轻微骚动。
一名青年,毫无征兆地从道旁闪出,径直拦在大军前方。
“来者何人!”前锋士兵厉声喝问。
那青年站定,毫无惧色。他面容俊美,衣衫虽有些尘土,却难掩不凡气度。他朗声问道:“你们是义军,还是元军?”
徐玉珍策马向前,抬手止住士兵,打量了青年一番,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是义军,还是元军?”
青年目光扫过军容整齐、斗志昂扬的队伍,思索片刻,嘴角微扬:“按将军之意,你们既可能是替天行道的义军,也可能是打家劫舍的贼寇,但绝不会是元军。”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可我从未见过如此军纪严明、斗志昂扬的贼寇。如此,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你们必定是义军!”
徐玉珍眼中闪过欣赏之色,笑道:“好个机敏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挺直腰板,带着几分骄傲回答:“我叫洛恒!”
无人知晓,这自称洛恒的青年,来历非凡。当日天现异象“双龙乱舞”,龙魂波动之下,当朝宰相蔑里乞·脱脱之子恒洛,体内竟觉醒双重人格。宰相府中昏睡三日三夜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化名洛恒,潜入这新兴的“天完国”,意图从内部瓦解红巾军。
徐玉珍自是不知这层隐秘,只觉得这青年胆识过人,思路清晰,是个人才。他骑马靠近,直接问道:“洛恒,有没有兴趣跟我打天下?”
洛恒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兴奋:“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帮你吧!不过,我的军饷,得是别人的两倍!”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中年将领皱起眉头,开口道:“将军,这种来路不明的小子,靠谱吗?会不会是敌军派来的奸细?”
马车帘子此刻被完全掀开,探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徐彩依在车内听得分明,见那将领质疑,忍不住出声:“老唐,你少看不起人!至少,给他一个投军的机会吧。”
说着,她目光转向洛恒,见他俊朗非凡,神态洒脱,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好感,对他微笑点头示意。
徐彩依,久在清静之地,何曾见过这般人物?不仅被洛恒的俊美所吸引,更被他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折服。她当即萌生念头,要想办法将此人留在身边,纳入亲卫队。
俗话英雄难过美人关,殊不知,美人也爱英雄。
“公子,欢迎加入义军。”徐彩依声音清脆,带着笑意,“放心,我叔叔会罩着你的。”
洛恒获得一匹战马,利落地翻身而上,随大军一同前进。徐彩依故意让马车放慢速度,与李恒并行。
“洛恒,你真的决定要投军参战吗?”徐彩依轻声问,带着一丝关切,“这世道,太危险了。”
洛恒目视前方,淡淡道:“乱世之中,身不由己。我不投义军,也可能被元军抓去当壮丁。根本没得选择,倒不如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选择。”
“可是打打杀杀,刀剑无眼,万一……”徐彩依蹙眉,“为什么不试着远离这些是非之地呢?”
洛恒转过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与其苟延残喘,碌碌无为,我更喜欢激流勇进。我投军,一方面是为乱世中求存,混口饭吃;另一方面,也是想证明自己,不负此生。”
徐彩依被他话语中的豪气触动,贴心地嘱咐:“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证明自己,才能看到太平盛世。”
四目相对。
刹那间,洛恒心中微微一颤,这是他首次对一个陌生女子产生异样的感觉。而端庄美丽的徐彩依,芳心亦是一阵悸动,在这一刻,对他萌生了好感。
……
天完国都城,蕲水。
临时改建的皇宫大殿,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威严。
皇上徐寿辉端坐大殿上首。左手边是【狂飙金刚】徐玉珍与【怒目金刚】陈友谅;右手边则是太师邹普胜,以及【神力金刚】倪文俊。四人肃然静立,目光齐聚于皇座之上。
陈友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陛下,如今国号已立,根基初稳。但不能只顾着打仗,民生才是根本,农田水利、商业流通,都需抓紧。”
邹普胜点头附和:“陈兄弟所言极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稳固的后方和充足的后勤,这仗难以持久。”
徐玉珍这时插话道:“农田商贸之事,确需从长计议。不过,今日我先向皇兄和二位引荐一位年轻才俊。此人是我在回师途中偶遇,名唤洛恒,文韬武略,皆有不凡之处。”
话音刚落,侧堂脚步声起。
洛恒大步走进殿内。徐彩依眼角含笑,悄悄看他,目光里全是鼓励。
他走到中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草民洛恒,拜见皇上,各位大人。”
陈友谅眼神锐利,直直盯着他:“洛恒,你投我军,所图为何?”
洛恒抬头,声音清朗:“为终结乱世,给百姓一个太平!”
一旁的邹普胜抚须笑道:“口气不小。听玉珍说,你颇有才学。陛下,正是用人之时,不如就让这小子试试,当个军师?”
徐寿辉静静观察许久,见洛恒气度沉稳,心中已有决定。他缓缓开口,带着威严:“好!洛恒,即日起你便专司文职。”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朕特赐你名号——自今日起,你便是天完皇帝座下第四位金刚,【玉面金刚】!”
“谢陛下隆恩!”洛恒躬身谢恩。低头瞬间,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讥讽。副人格恒洛在心底冷笑:“红巾贼,果然好骗。我蒙古贵胄,岂会真心与你等为伍?”
徐彩依几乎要雀跃起来,强压激动:“父皇英明!洛恒定能助我天完国,问鼎天下!”
徐寿辉看了眼女儿,目光微动,随即对洛恒下令:“你初来,军政事务需慢慢熟悉。眼下,先负责护卫彩依周全。”
“臣,领旨!”洛恒即刻应道。
徐寿辉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殿中四位金刚,心中思绪翻涌:“天完国,绝不能止步于这南方一隅。如今虽与北派红巾军结盟,共抗暴元……可一旦元朝倾覆,那明王宫与弥勒教,岂会甘居人下?必有一场龙争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