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短促的自嘲打消侥幸和幻想:
“我的人生,只能是这两种选择吗?”
“眼下没别的办法,跟我走。”
我还一厢情愿的补了一句:“就当旅游了,林丘?”
“30年河东,30年河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会有办法的,会有逆风翻盘的一天。”
那一字一句的决心,比淬过火的钢铁更烫;镌刻在她灵魂里的倔强,不可撼动。
那一刻,她身上真正属于富家千金——沉稳坚毅的狼性血脉,迸发……夺目的光芒,震得我哑口无言。
作为顶级科幻迷,她向往另一个瑰丽宇宙,可在现实的铜墙铁壁面前:
宇宙很大,她选择了更大的人生。
……
“你走吧,向星屿。”她剥离温度的冷漠,平静得可怕
“我想想,我再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
“这一次,我希望你——别再来找我。”
“别动不动又分手!林丘,我会当真。”
我凑得更近,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动摇。她后撤半步,一道无形的天堑绝情地把我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好……好……好!这样,你不用等我,我不走了,我哪也不去,东西也不着急回去拿了……”
我疯魔的脑神经想不了其他任何事,只有一个念头:可以妥协、可以让步,就是不能失去她。
“什么!”
林丘似乎也没预料到,极力摇头否认我的决定,嘲笑我的幼稚:“……你继续倒腾你的兼职,还是干脆当网红?”
“可以啊,我有很多赚钱的方法,可以……”
“可以什么!一个天外来客,留在蓝海星——卖艺?”
她的表情变得厌恶:“你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清晰,擅于自!作!多!情!”
我努力维持着仅有的理智:“你说的是气话吗?……林丘,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楚,你是不是生气了?又到底在气什么?”
“没有生气,只是希望你…成熟一点。”
“我?!我……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的冷淡,引得我怒气暴走:
“不如你直接告诉我,该为你做些什么?我该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
“做你该做的,不后悔的事。”
“我该做的事,就是帮你啊。”
“我不需要!”
“……不需要?我幼稚?
不可置信的,固执的,重申着我仅存的价值,被斩断……:“我要放弃苦苦追求的‘完整’,才能换来你想要的陪伴……你!就是这反应?!”
她正确的、空洞的答案,留下一句判决:“行了,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至于你——请便。”就这样,她转身就走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都不重要了。”
“重要!”我一声大吼,不亚于刚才在人群中找她的癫狂
她脚步一顿:“昨天。”
“你前天才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床上的话,你也当真吗?向星屿?”
“林丘!林大小姐!在地球上,爱是同甘共苦,责任承诺,至死不渝……在蓝海星,应该也是吧!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向星屿!如果你一定需要交代,那美梦,现在醒来——刚好。”
“我一直很清醒,从不做梦!”
“那就当作,我们从没认识过。”
“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疯狂甩动头颅,把这个恐怖的提议甩出脑海:“我尝试过,你就像病毒,自我复制粘贴存档,霸占了我的大脑……”
“你做不到的事,时间会替你完成。”
“……机器都不会比你更冷漠,” 我亲手撕下了体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到底把我当人,还是当狗?”
她扭过头,不作回答;
我冲上去扯住她的手,就是不让她走。
她不再回头,声音没有怒意,只剩疲惫:“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从来都一无所有。”
“两个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爱?再甜蜜的爱情,能当饭吃吗?”
宝石蒙尘,如她的蓝眸荒芜黯淡:
“我要我们的爱,是热烈璀璨,不是苟延残喘;
我要我们的人生,是旷野;不是一个接一个无限不循环的任务。
我要的至死不渝,可以山崩海啸,可以末日轰塌,它就是不可以困在茶、米、油、盐、酱、醋、茶……逛不完的菜市场,还不完的高利贷~”
“所以……你也觉得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受委屈?”
“对。”
她猛地扭头,没有回避,目光直直撞在我的眼里:“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用不上5年,我们都会厌倦。”
“为什么不能是:我和你‘并肩作战’,在蓝海星开疆扩土?”
“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
再多说一句话,再多一句,我就能留住她多一秒。
卑微的、丑陋的、碾碎的自尊,膈在我的喉咙不上不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再想不出一种办法
我以为她的爱,没有目的,不求结果,不问来路;
到头来,是她的不需要,更不会为我停留。
最后,没有一个男人,会在心爱的的女人面前落泪……
除非,他真的忍不住。
“忘了我吧~”
留下最后一句话,她就扯开我的手,大步跑开了
只用轻飘飘的四个字,为我打造一座坚不可破的赛博炼狱
甜美的车轮回忆,碾过早已撕裂的心脏,扯得我手心发麻,五脏六腑在剧痛中扭曲变异,一头“困兽”孕育而生!
没有枷锁,没有牢笼,却无处可逃~
原来,相爱不需要第三者,没有误会,没有矛盾,还是会分开;
就像电影里所有的遗憾和错过,都有一个解释;分手会有伏笔,故事会有结局
可现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