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眸满脸错愕，正想开口，却被林夜樊推入了房间。
叶云缪回想起法辛留给自己的纸条「会有人替代你，但你还是千万保重身体！萨利利地出的事，不要多追问。夏琳依没法告诉你。」
他开了房门，将俩小孩送了进去，左右看了一周，将信将疑迈入房内，关上门。叶云缪脱去斗篷挂在衣架子上，卸下外衣丢入衣篓内。
阿勒效仿他为自己和阿榆脱下脏衣服。他踮脚扑腾几下，好似欢快的雀儿扇动翅膀，飞在宽大房内。摸着'精雕玉琢'的台面，摁下电视。冲入浴室迅速洗干换了套衣服，一屁股坐到床上说：“师父，公馆里什么时候多了我们俩个的尺码呀！”
“下午空闲买了几套，穿着舒服吗？”叶云缪问道。
“谢谢！阿榆你也快去洗吧，然后我们一起看电视！”
“嗯嗯。”
叶云缪瞧着阿勒的模样，觉得面熟。嗅嗅味道，却闻不出端倪。【「阿勒」「阿榆」？】这不像是名字，一对兄妹能做什么呢？联想起方才的玏米亚，他有了头绪。
待妹妹出来后，他同样冲了个澡。淹没天际的沙尘暴早已粘附在皮肤各处。叶云缪抬起先前结晶的手臂，竟发现这也被菈蒂丝给遮盖住了？
是那套机甲？若真是「皎月渡者」的实力远比想象中的可怕。
实话说叶云缪没有把握，指望不上任何人。
【渡者，会帮忙处理的概率不大。即便莎莱玛娜威胁到萨利利地。】捉摸不透，【她所做的都像是…】
/维系秩序。你成长挺快。考虑好加入我们了吗——？/安格尔萨斯突然说道，/可怜你了，想什么猜什么我都知道。/
叶云缪不应声。
/合作吗？/
合作？？？
【你想做什么？！将我送到世界外边。】
/我帮了你，现在你妹妹生活安逸，你也有了稳定的工作，何必执着与我作对呢？自己心底明白我想要什么。/
【所以？】
/与我为伍。/
【抱歉。】
/你早晚会来的——你不能给我想要的，介意再来一次吗？/
冷静许久过后，叶云缪出了浴室门，便见阿勒抱着阿榆兴奋地指向电视内的身影。叶云缪坐到他旁边，定睛眼看银幕中的正是自己今早儿刚到萨利利地时的场景。
彩旗飘扬，群众欢呼。
“师父你快看！阴阳双瞳！”阿勒指着电视对着叶云缪喊道。
“阴阳双瞳？”
“你看叶云缪一半红一半蓝的不是阴阳双瞳是什么？”
“阴阳好歹也是一黑一白。”
“那他是升级版proMAX。刚刚走廊上和电视上的不太像，病怏怏的和我一个味道。”阿勒说着蹦下床，毫不客气拿来包薯片，吃了起来，“像鸟人一样。”
他坐回床上递给了妹妹。
“鸟人？你不是挺喜欢叶云缪的么，我感觉和电视上没区别呀。”叶云缪倒真的没有感受，方才第一眼，他有一度认为那就是自己的分身的错觉。
“冒牌货一个。”
听阿勒这么说…
“林夜樊跟他走一起的。”
“逻辑上来讲的话，叶云缪身上没有那么多血腥味，但刚才那个鸟人味道可重了，师父你闻不到吗？”
“没有。”
“这就是我成为「阿勒」的原因|･ω･｀)，等等，我又说漏嘴了！呜呜！看见师父你就想说烦闷事，如果我和师父是一家人就好了。”阿勒恍惚间感到天旋地转，昏倒在床上半死不活。
可下一秒，他又立了起来。挠挠脑袋道歉：“老毛病，我继续说吧。其实我觉得菈老大让叶云缪加入「苍神教」有点像…挡箭牌。”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低下头哀悼般沉默片刻。
寂静良久，阿勒再次出声：“我和阿榆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这个世界好假，科学家们说整片宇宙只有一颗星球，没有恒星也没有月亮，却能够正常运行。
包括信徒们可以献祭生命召唤规则外的神，所以我才想让师父您教我些本领|･ω･｀)，您是第一个愿意和我聊这么久的，我一定会给一份最棒的礼物的！”
阿勒极尽掩盖哭声，声音怪异一高一低交替着。叶云缪擦去阿勒的泪水，安抚道：“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谈这么久，往后你有想学的，我都会在这。”
“嗯！”他应了一声，恢复笑脸，“先和师父说这些吧，我虽不能保证都是真的，但是大体肯定没错。”
二人睡去后，叶云缪看着他们的熟睡的面庞，重新审视起自己。最初他的目标是找到方法回到怪物的世界，当接触到的人与事多了几分后，另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他不否认安格尔萨斯的话，她说的大差不差。这条路又能有几分真心？夏琳依委婉告诉他，需要菈蒂丝手中的密钥，上层需要信徒的名单踢出奸细或以此为由剔除部分人。
菈蒂丝同样如此，待最后自己坐实了牺牲的名头吗？叶云缪无法投靠他人，它们不会放过他，他们需要它们。
他再一次伫立在窗前，这次心中有了答案。逃不过那几双眼睛，不如像蒲公英随风扎根遍布每处——建立自己的势力。
现阶段虽只能建立点人脉，但也够了。
叶云缪长舒口气，终究还是背叛了初衷。信息堵塞最严重的地方就在于垄断，无论是萨利利地还是「慕安」和别处，都需要一个“推荐”。
阿勒和阿榆正巧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借口，只是不知道二人的结局会怎样。
他盘算着菈蒂丝的意图，恩师同样想让自己建立根本，她想弥补心中的黑窟窿。至于这俩个孩子…罢了，暂且不想终归也好。
叶云缪为他们盖上被子后，趴在桌上慢慢合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