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云层吞得一干二净,霍宅像一块沉进水底的铁。
姜燃其实没睡。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缝,耳朵却竖着,听走廊尽头书房里传来的动静。脚步声停了三分钟,门锁咔哒落定,她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她知道霍烬在查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让他一个人扛。
可就在她准备翻身下床时,窗框突然发出“啪”一声脆响,玻璃裂开蛛网纹,一道黑影从外墙翻入,落地无声。
姜燃猛地坐起,手已经摸向工具包里的草莓软糖——不是吃,是确认它还在。
下一秒,整栋楼的警报器炸了锅。
不是那种刺耳的尖叫,而是低频震动,像骨头缝里被人塞了根电钻来回拉。姜燃头皮一麻,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霍烬启动了隐藏系统,只有最危险的时候才用。
她一脚踹开房门,正撞上霍烬冲过来的身影。
“躲我后面!”他吼得脖子青筋直跳,手里银色手枪抬手就是两枪。
窗外黑影闷哼倒地,另一个从地下车库方向扑来的杀手刚翻上阳台,脑袋一歪,眉心多了个红点。
姜燃喘了口气:“你啥时候成神枪手了?”
“没空吹。”霍烬侧身挡在她前面,眼神扫过东侧通风井口,“他们不止一波。”
话音未落,三把高频刃破风而至,呈品字形切向姜燃脖颈、腰腹。她往后一仰,马丁靴蹬墙反弹,右腿横扫踢飞一把,左手抄起桌上的金属烟灰缸砸中一人面门,鼻梁当场塌了半边。
“你这生活技能点全加在砸东西上了吧?”霍烬一边换弹匣一边吐槽。
“省点子弹,留着给我买糖。”她啐了一口,舔了舔崩到嘴边的血珠。
第二波人来了,六个,穿着仿生装甲,动作快得带残影。其中一个直扑霍烬,刀锋划过他左臂,西装应声裂开,血立马洇了出来。
姜燃瞳孔瞬间变红。
她没喊,也没哭,就是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往前一冲,徒手抓住那把高频刃的刀刃,硬生生掰断,反手一捅,直接把人钉进墙里,砖灰哗啦掉了一地。
“你疯了?!”霍烬拽她后退,另一名杀手趁机偷袭,他抬脚踹出去,对方肋骨断了两根。
姜燃喘着粗气,从工具包掏出颗草莓软糖塞进嘴里,咬得嘎嘣响:“我没疯,我清醒得很——就是看谁敢动他。”
她说话时眼还是红的,但动作稳了,开始预判敌人路线,不再一味硬刚。一个杀手绕后突袭,她假装没察觉,等刀快贴背时突然下蹲转身,肘击正中对方下巴,那人当场翻白眼倒地。
“配合得不错啊,老婆。”霍烬抹了把胳膊上的血,咧了下嘴。
“闭嘴,再叫一声试试?”她瞪他,顺手把最后一颗柠檬味棒棒糖塞进他嘴里,“含着,别流血太多。”
第三波突袭来得更狠,四个人带着烟雾弹和声波干扰器,主厅瞬间白茫茫一片,通讯全断。红外线失效,连呼吸声都被杂音盖住。
霍烬摘下眼镜扔了:“三点钟!”
姜燃几乎是同时旋身横扫,靴跟精准命中隐身杀手的下巴,那人像沙袋一样飞出去撞翻茶几。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方向?”他喘着问。
“废话,你每次紧张都先动左肩。”她甩了甩手腕,“再说你嗓门比喇叭还大。”
最后一个杀手从天花板通风口垂下,刀尖直指姜燃头顶。霍烬想都没想,扑上去把她压在身下,背部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操!”姜燃爆了句粗口,猛地抬头,一口咬在他染血的袖口上,像是要把那股疼抢过来。
她没哭。
但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猛地一拳轰向地面。
咚——!
整栋楼震了一下,大理石地板炸开蛛网裂痕,冲击波把剩下三个杀手全掀翻在地。她趁势跃起,一脚踩碎一人胸口护甲,膝盖顶断另一人喉结,最后一个刚爬起来,她抓起翻倒的沙发直接砸过去,那人当场昏死。
烟雾渐散。
客厅一片狼藉,家具碎的碎,倒的倒,地上躺着七具尸体,血混着玻璃渣子淌了一地。
姜燃站着,胸口剧烈起伏,右手手指渗着血,嘴角却翘了翘。
霍烬靠墙半蹲着,背上的伤不算轻,脸色有点白,但还是伸手把她往身边拽了拽:“还行?”
“还行。”她低头看他,“就是下次别拿肉身接刀,我又不是保镖。”
“那你刚才那一拳,是练给我看的?”他扯了扯嘴角,疼得抽气。
“练给全世界看的。”她弯腰扶他站起来,声音低了点,“谁动你,我就拆了谁。”
两人站在废墟中央,彼此看着,忽然都笑了。不是那种轻松的笑,是打完一架、活下来的庆幸,是脏话连篇也藏不住的安心。
姜燃伸手,把他碎掉的眼镜框从耳朵上摘下来,随手扔进废纸篓。
霍烬抬手,把她脸上蹭到的一道血痕抹了抹,结果越抹越花。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他们谁都没动。
姜燃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下次轮到我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