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把车停在市局后巷,熄火后没立刻动。她盯着方向盘看了两秒,手指从风衣内袋抽出芯片,在掌心捏了片刻。凌晨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一颤。她深吸一口气,拎起工具包推门下车,脚步踩在水泥地上没出声。
技术科实验室的灯还亮着。门没锁,她推门进去时,林深正趴在操作台前,连帽卫衣的帽子滑到了脑后,露出通红的后颈。屏幕上全是乱码流,警报框不断弹出又自动关闭。他听见动静转过头,脸色发青,眼底有血丝。
“你回来了。”他声音哑,“芯片里的数据被搅成浆了,陈默加了三层干扰码。”
沈昭走到他身后看屏幕:“能修?”
“常规方式不行。”他抬手搓了把脸,“我试了三个模拟器,全崩了。现在只剩一个办法——用活体神经做缓冲,把残信号导出来。”
他说完就去解袖扣,手臂上已经贴了电极片,连接着一根粗线,另一头插进主机侧面的应急接口。
“你疯了?”沈昭抓住他手腕。
“不是疯,是没别的路。”他抽回手,低头把袖子卷到肘,“系统要的是生物电信号,机器模拟不了那种波动。我脑子还能顶十分钟,再拖下去,数据就彻底蒸发了。”
他按下启动键。电流声嗡地响起,整个房间的灯闪了一下。林深整个人猛地一抖,靠在椅背上咬牙,额头汗珠滚下来。显示屏上的乱码开始重组,变成一条断续的数据流。
沈昭盯着他右手。那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像是无意识的抽搐。她蹲下身,发现他在用指尖蘸着从手掌裂口渗出的血,在实验鼠笼的玻璃壁上划点和横。
她立刻掏出随身棉签,沾了生理盐水,轻轻刮取那些痕迹。血迹模糊,但能看出规律。她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一边听一边记:长、短、长——滴滴滴、嗒嗒、滴滴滴……
十分钟后,主机突然发出尖锐报警。林深闷哼一声,头一歪,倒在椅子上不动了。显示器黑屏前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一组数字:**174.2Hz**。
沈昭没时间叫人。她迅速把棉签收进证物袋,翻出林深抽屉里的频率对照表,一页页比对。十七分钟后,她在安保档案里找到匹配项:燕大法学院顾维钧书房保险柜,电子锁开启机制依赖特定声波震动,频率为**174.2Hz**,误差不得超过0.1。
她把纸条塞进风衣内袋,临走前看了林深一眼。他躺在急救床上,医护人员刚赶到,正在测血压。她没说话,转身离开实验室,直奔地下车库。
车子开出市局大门时,天还是灰蒙蒙的。她一路没超速,也没闯红灯,但油门踩得稳,方向盘握得死。二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燕大法学院东侧小路,步行穿过林荫道,从侧门进了行政楼。
走廊空无一人。她贴着墙根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门牌写着“名誉院长 顾维钧”。她从口袋里摸出钢笔,拧开笔帽,把笔尾金属部分贴在耳朵上,另一端轻敲保险柜门板。声音传导进来,柜体有轻微共振。
她掏出风衣内衬的录音模块,播放刚才记下的频率。钢笔尖一下下点在柜门右下角,模拟震动波。三遍之后,锁芯咔哒响了一声。
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也没有任何纸质资料。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片,放在中央托架上。她戴上手套,拿出来展开。
是件婴儿肚兜。粗布材质,边缘磨损,正面用暗红线绣了个“昭”字,针脚歪斜,像是不常做针线的人勉强缝的。背面什么都没写。
她没多看,直接装进证物袋,封好。正要合上柜门,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立刻关灯,闪身躲进办公桌后方,背靠墙蹲下,呼吸放轻。
脚步声经过门口,停了一瞬,又继续向前。她等了几秒,才起身拉上柜门,确认锁舌复位。然后从原路撤离,没碰任何监控探头,也没触发报警。
她回到车上,把证物袋放进副驾储物格,锁紧。发动引擎前,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还残留着刚才敲击柜体的震感,像有根看不见的钢索绷在皮肉底下,微微发烫。
车子驶出校门时,第一缕 sunlight 落在挡风玻璃上,刺得她眯了下眼。她抬手挡了挡,左手仍紧紧攥着那支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