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手指刚碰到杂志封面，沈昭就听见了那句“别碰那页”。她没动，指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毫米，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屋里的空气突然变沉，连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都显得滞重起来。
她收回手，目光从苏晚晴脸上扫过。对方已经转身往厨房走，背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脚步比平常慢半拍，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可沈昭什么也没说。她把杂志轻轻合上，放进证物袋，顺手打开手机相册，调出刚才读取的三维影像数据。
坐标锁定——城西废弃医疗中心B区三楼，周三凌晨三点十七分。七周连续出现，不是巧合。她站起身，风衣搭在臂弯里，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钥匙插进锁孔前，她回头看了眼餐桌，咖啡杯还冒着热气，苏晚晴不在视线里。
车开得很快，天光越来越亮，街边的树影拉得细长。导航终点是个老建筑群，外墙斑驳，铁门锈死。她绕到后侧楼梯间上去，三楼走廊尽头有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光。
推开门，里面是间诊疗室，设备老旧，墙角堆着生锈的担架车。正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洛丽塔裙装，裙摆沾着灰，手腕被布条绑在床栏上。是苏晚晴。沈昭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她脖颈，脉搏稳，呼吸匀，人昏迷但无外伤。
她环顾四周，没有摄像头，没有通讯信号，手机显示无服务。墙上空白一片，地面干净得反常，连脚印都没有。她摸出手电筒扫了一圈，又掏出紫外线灯贴着墙面慢慢照过去。
起初什么也没有。直到她走到左侧第三面墙，灯光掠过的一瞬，暗红痕迹浮现出来——不是喷漆，也不是墨水，是口红。一道道斜线与短点交错排列，组成规律性的符号。她立刻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长划、短点、间隔节奏……摩斯密码。
破译用了不到三分钟。
“D-7，地下三层，陈默诊所坐标。”
她收起本子，再看了眼床上的苏晚晴。嘴唇干裂，嘴角有一点褪色的口红痕迹。她应该是趁绑匪不备，用嘴咬下口红写的求救信息。沈昭把紫外线灯收进包里，转身离开房间时脚步放轻，耳朵听着楼道动静。
地下通道入口藏在负一层配电室后面，铁梯通向更深的地方。空气变得潮湿，墙壁泛着霉味，越往下走，灯光越稀疏。到了第三层，尽头有扇金属门，门边控制器闪烁绿灯，密码已被破解。
门开一条缝，里面有光。她贴着墙边靠近，透过通风口往里看。
屋里灯光昏黄，一台老式监护仪滴滴作响。苏晚晴躺在诊疗床上，手臂外露，静脉连接着输液管。周明远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支针管，正缓缓推进她的血管。他动作很稳，像做过无数次。针筒底部刻着几行小字，沈昭眯眼辨认：**“时墟计划-07”**。
她屏住呼吸，手指扣住门框边缘。下一秒，周明远拔出针管，轻轻按住注射点，像是怕留下淤青。他转过身，烟斗没叼在嘴里，制服纽扣一颗不少，神情平静得不像在做秘密注射。
沈昭一步踏进去。
周明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惊讶，也没解释。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说话。
她走上前，伸手拿过那支空针管，指节收紧。金属刻痕硌着掌心，那几个字看得更清楚了：“时墟计划-07”。她撕下证物袋，把针管装进去，贴身收进风衣内袋。
低头检查苏晚晴的脸色，皮肤微白，唇色偏淡，呼吸平稳。生命体征正常，像是只是睡着了。她没叫醒她，也没移动她。
房间里只有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
她站在床尾，看着周明远。对方依旧站着，双手垂在两侧，像在等她质问。但她没问。问了也不会有答案。这种事，他不会说。
几秒后，她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枪还在，保险没开。她没拔出来，只是确认它在。
转身走向出口，脚步不急也不缓。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吸合声。通道里只剩她一个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上来路走去。
身后，灯还亮着。
屋里，人未动。
针管在她胸口贴着体温，像一块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