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还贴在胸口,冰得她肋骨发紧。沈昭站在陈默诊所后巷的铁门前,风衣领口被夜风吹得翻起一角。门锁是磁控的,刷卡区积着灰,但读卡器绿灯亮着——有人刚进来过。
她没用警徽,也没走正门。手机信号从三格掉到无服务,走廊深处传来低频电流声。消防通道的应急灯闪了两下,照出墙上“D-7”喷漆字样,字迹边缘有刮擦痕迹,像是最近才补上的。
楼梯往下延伸,水泥台阶潮湿,脚步踩上去没有回音。拐过第三个弯时,她摸出钢笔,在扶手上蹭了下笔尖。不是为了写字,只是习惯性地确认它还在。右眉骨那道疤隐隐抽痛,但她没皱眉,只把笔塞回内袋。
地下三层空气更沉。尽头那扇金属门虚掩着,和上一章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她没碰门框,侧身挤进去,背贴着墙滑进屋内。
房间比想象中小。四面墙摆满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刑具模型:枷锁、拇指夹、烙铁头,还有套完整的唐代腰斩架。架子右侧放着个现代电击椅,树脂外壳泛着冷光,底座却是金属的,和其他展品材质不搭。
她绕过去看底部。拼接缝藏在阴影里,不趴下去很难发现。钢笔尾端敲上去,声音闷实。再往右移两寸,敲击声变空。她停顿一秒,用笔尖沿着缝隙划了一圈,最后点在右下角一处蚀刻痕迹上。
“咔哒。”
整块底板弹出三厘米,露出后面暗格。里面是一叠纸质档案,封面空白,首页印着几行小字:“C系列克隆体培养日志·卷柒”。
她抽出整本,翻动。纸张很薄,每页一张卡片,编号从C-001开始,状态栏写着“失活”“废弃”“清除”。翻到中间,“待激活”的标记多了起来。C-107写着“神经退化”,C-108……
她手指顿住。
出生日期:2023年4月15日。
正是她心脏骤停、意识回到七年前的那个清晨。
纸页边缘有折痕,反复翻开过。她快速扫完剩余部分,总共108份,完整无缺。所有记录都集中在近十年,最早的C-001已标记为清除。
手机摄像头对准首页连拍三遍,加密存入离线相册。原始文件重新塞回暗格,底板推回去时发出轻微摩擦声。她起身环顾一圈,目光落回那个电击椅模型上。“C-108”三个字刻在底座侧面,漆色新,像是最近才补刻的。
风衣口袋里的小石头硌着手心。这是她破案时的习惯,每次进现场都会顺手捡一块。今晚这颗是碎瓷砖,棱角分明。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加快,也没回头。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吸合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廊灯光依旧频闪,她沿着原路返回,经过消防梯转角时,听见上方传来电梯启动的嗡鸣。
她停下,靠墙站了五秒,等声音远去才继续往上走。
地面层前厅没人。前台护士桌上的通话记录已被清空,电脑屏幕黑着。她刷卡出门,夜风扑面而来,街对面路灯下一摊积水映着天光。
她掏出手机,信号恢复两格。离线文件还在,没被远程删除。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像刚才放针管那样。
走了二十米,她忽然停步,回头看了眼诊所外墙。三楼窗户漆黑,但某个瞬间,她觉得那里闪过一道反光,像镜片或玻璃的折射。
她没再看第二眼,迈步往前走。马丁靴踩在人行道上,发出稳定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