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知所措
董大的回答止于此，张素素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扭头盯着董轩书，一双妙目里尽是情愫在流动。
“我知道是公子和陈上人爷爷误会了，我爷爷见你们不辞而别，心里气急便射出一箭以示警告！”张素素依旧笑吟吟地说道，“要真的追杀公子与陈上人爷爷，那一箭就不会射在船舷上的。”
陈娥想起来什么，看着董轩书：“儿，你没有去接你媳妇回家来？”
董轩书愣了一下才道：“大家家让我们将丝绸放入仓库后，就直接回来了。我想着见了娘之后再回去接柳如眉的。”他的后半句是“没想到张素素在家里嘛”，但是没有说出来。
陈娥转头看着张素素：“孩子，现在我儿回来了，娘觉得你该去见见柳如眉了嘛！”
张素素笑面含春，看着董轩书不语。
董轩书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想到柳如眉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这么去见会导致她情绪上的不稳定，会影响到肚里的孩子，所以迟疑了会说：“娘，不急，我先去茶庄给她说说。”
陈娥觉得董轩书说的有道理，便对张素素笑道：“孩子，不着急，现在去见她的确是有点突兀，等等再说。”
张素素点点头：“听娘的。”
陈娥看着董轩书疲惫不堪的样子，有些心疼了：“儿啊，这一路上是不是很累？”
董轩书摇着头，他此刻是心累了，这一路上，他满脑子是柳如眉，本已将张素素从心上抹去了。谁料想，人家却追到家里来了，这种局面让他不知所措。
在宁波购买丝绸的间隙，他曾问过陈上人为什么会这样，陈上人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模棱两可地告诉他，张者空是义和团的首领，是被政府定义的土匪。五万两银子的茶砖被他吞了不说，还企图想把董轩书拉进去做土匪首领，这是万万不能干的事情。
陈上人说道：“娃儿，外公把你带出来不是让你做土匪的，那样的话，你娘还不得把我恨死？！所以，这门亲事到此为止，不再提了。”
董轩书听完后，便将张素素以及张家全部从脑袋中踢出去了，专心专意跟着陈上人做生意。本以为这个事情就此打住了的，可是眼前突然出现的张素素让他平静的心里再起波澜。
在张素素看着他的时候，他本想申明一下：“我们的婚姻之约已经废止”，然而张素素满眼的情愫让他又无法说出口。
陈娥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从儿子的神态上她也琢磨出来了一些东西，因此再不提带着张素素去茶庄里见柳如眉的事情。
她决定让董大偷偷去父亲那里说明一下情况，看看父亲那里是否有解决之法。
第二天一大早，董大就走到董轩书房门前喊道：“少爷，你大家家让你去一趟茶庄。”董轩书此时还没有起床，好多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但是听到董大喊自己之后，他立刻翻身下床，整理好了衣服之后就随着董大出了董家大院。
陈娥其实早已听到董大喊儿的声音，张素素也听见了，两人是住在一个房间里的，因此相对无言地看着。
陈娥低声说道：“孩子，我爹找儿子过去有事情。”
张素素含笑点点头，应声道：“好的，娘。”说罢起床穿衣，陈娥心里暗暗叹息一声，也开始穿衣起床了。
董轩书被董大马车载着来到了陈记茶庄，柳如眉与陈玉还没有起来，两人自是没有碰面见到彼此。董轩书直接来到陈上人的房间门口，轻轻说道：“大家家，我来了。”
屋子里传出来陈上人的声音：“进来吧。”
董轩书推门进去，董大则是转身走出去，来到院子外面等着。
董轩书进去后，看到陈上人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子边吸着水烟袋，咕哝咕哝的声响让清晨的空气里充满了烟草的味道。
陈上人放下水烟袋，看着董轩书：“娃儿，那张素素找上门来了？”
董轩书点点头，回应道：“大家家，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
陈上人“唔”了一声后说道：“你不要回董家大院了，待会去见见你媳妇，吃完早饭你们就出发。”
董轩书惊讶地看着陈上人：“大家家，去哪里？”
陈上人拿起水烟壶继续抽起来，满足之后才道：“随你媳妇回乡下去，你岳父大人不是解甲归田了吗？你陪着柳如眉直到孩子生下来，张素素自己离开后再回来！”
董轩书有些意外地看着陈上人：“那张素素怎么办？她会一直在董家大院等下去的嘛！”
陈上人使劲儿吹了一下燃着的麻杆，在水烟壶上点上，吸一口才道：“那就让她等下去，除非她爷爷亲自出面，否则不能见她！”
董轩书搞不懂陈上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直愣愣地看着他。
“娃儿，张者空虽然说已将义和团全部融入了起义军，但是，具体么情况现在还搞不清楚。”陈上人低声说道，“我们是小老百姓，暗通匪徒是杀头的大事，甚至还会株连九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娃儿！”
董轩书此时的思维完全受陈上人支配，想到上次救花瑞就差点被杀头的经历，后背上就冒出冷汗来。
“你也不要害怕，就与柳如眉安心地在乡下待着就是。”陈上人继续说道，“等什么时候可以出来了，我自会派人去通知你们回来。娃儿，我原以为张者空是真的生意人，那样的话，你成为他的孙女婿，对你振兴董家大院是有好处的。但是，现在不是那回事了，娃儿一旦陷进去，我可对不住你董家的列祖列宗了！”
董轩书听明白了陈上人的良苦用心，便点头说道：“那好，大家家，我听您的安排。”说罢起身，“大家家，我去见柳如眉。”
陈上人点点头：“把董大一起带过去，将来有什么事情，他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董轩书内心里觉得陈上人这样的安排有些不妥，因为躲避张素素，这对于张素素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平，毕竟她千里迢迢找过来，还不是因为心里装着自己嘛！
他这个不安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下来了，因为他看到在走廊的尽头处站着亭亭玉立的柳如眉，肚子微微凸起的柳如眉满眼泪光地盯着董轩书。
董轩书按压不住内心的激动，疾步走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