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抬起左脚,向前迈了一步。鞋底压上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通道内依旧安静,只有头顶管道中青白色液体缓慢流动,映出微弱反光。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而是保持着均匀节奏向前推进。背包带束紧,胸前内袋里的残卷稳妥地贴着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层防水布料与衣料之间的细微触感。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眼睛扫视前方通道,注意力集中在地面和岩壁的连接处。刚才布置的钢丝陷阱仍在原位,磁扣未动,晶核悬挂的位置也未偏移。一切如常。但他知道,这种“如常”不会持续太久。第三编组的人退得太过仓促,阵型虽乱,却未真正溃散。他们还会回来。
果然,不到三分钟,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人,是三人同时移动的节奏。步伐比之前急促,但刻意压低了频率,像是在试探通道是否安全。林渊立即收住脚步,身体向侧方一靠,背贴岩壁,整个人隐入凹室阴影之中。他没开手电,也没做任何动作,只是将右手轻轻搭在战术腰带上,手指虚扣,随时可以启动反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人重新折返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试图隐藏行踪,而是直接沿着通道推进。领头的是猎人A,右脚先探出,小心翼翼地踩过第一道钢丝。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钢丝横拉在距地三十厘米处,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
“有机关。”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同伴听见。
猎人B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钢丝两端。哑光黑的细线嵌在岩缝里,几乎与石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刚才那一撞,根本看不出异常。
“就是他设的。”猎人B咬牙,“那小子根本没走远。”
猎人C站在最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他知道林渊就在这条通道某处,可能正看着他们。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后颈发紧。
“怎么过?”猎人C问。
“绕不开。”猎人A皱眉,“前面落石堆堵死了大半通道,只能从这里穿过去。”
他们开始清理障碍。猎人B抽出战术刀,准备割断钢丝。可就在他伸手的一瞬,猎人A突然抬手拦住他。
“别碰。”他说,“这种陷阱,动它反而更危险。”
三人沉默下来。他们知道,林渊不是普通猎人。从围堵失败到反被伏击,每一步都在对方算计之中。现在这根钢丝,很可能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藏在上方。
但他们必须前进。残卷不能丢。消息一旦传出去,其他队伍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别说抢夺,连活命都难说。
“我先过。”猎人A最终开口,“你们跟紧点。”
他弯下腰,单膝跪地,试图从钢丝下方爬行通过。动作很慢,每一寸移动都极其谨慎。当他右腿刚刚跨过钢丝时,小腿外侧猛然擦过那根细线。
震动传导瞬间触发。
顶部岩缝中的感应片立刻捕捉到波动,晶核随之摆动。五秒内,摆幅越来越大,最终撞击到早已松动的岩角。
“咔——”
一声脆响撕裂寂静。
紧接着是连续的碎裂声。拱顶裂缝迅速扩大,几块半吨重的碎石滚落而下,正砸在通道中央。猎人A反应极快,立刻向前翻滚躲避,可还是被一块边缘碎石扫中小腿。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左腿明显扭曲变形。
猎人B站在后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第二块滚石正面撞上右肩。他整个人被砸得后退数步,背脊重重撞上岩壁,口中喷出一口血雾。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靠着墙滑坐在地,右手完全使不上力,脸色惨白如纸。
“A!你怎么样?”猎人C冲上前扶人。
猎人A咬牙撑起身子,却发现左腿无法承重。他低头看去,小腿已经肿胀变形,皮肤泛紫,显然是粉碎性骨折。他试了试站起来,可刚一用力就痛得冷汗直冒。
“走不了。”他喘着气,“你……你得带我出去。”
猎人C伸手去拉,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行,上面还在掉石头。”猎人A摇头,“你一个人跑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又是一块碎石落下,砸在两人之间,激起大片尘雾。猎人C本能地后退两步,抬头看向岩顶。裂缝仍在蔓延,随时可能再次崩塌。
“你们两个都得走。”猎人B靠在墙角,声音虚弱,“别管我们了。”
猎人C站在原地,拳头紧握。他知道留下等于送死。可就这么抛下同伴……他做不到。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地方犹豫一秒,三个人都得死。
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跑。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林渊一直没动。他站在凹室内,视线透过缝隙,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猎人A倒地呻吟,看到猎人B靠墙喘息,看到猎人C最终选择逃离。他没有追,也没有现身。他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清除威胁。
现在,威胁减少了。
他缓步走出藏身处,走向倒地的两人。脚步平稳,落地无声。猎人A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恐。
“别……别杀我!”他挣扎着想往后退,可腿一动就痛得蜷缩起来。
林渊没理他。他走到猎人B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伤势。右肩塌陷,呼吸急促,意识尚存但已极度虚弱。这种伤在秘境里基本等于淘汰。就算不被野兽拖走,失血和感染也会要了他的命。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通道前方。落石堆挡住了去路,但并非不可通行。他蹲下身,开始清理较大的碎块。动作不快,但很稳。每搬开一块石头,都会检查下方是否有松动结构。他知道这条通道不会只有这一处陷阱,后面可能还有更多隐患。
猎人A见他不理自己,喘着气喊:“救……救我一下……我给你积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渊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不是仁慈的地方。”他说完,继续清理障碍。
猎人A愣住,随即苦笑。他明白了。这个人不是不想救,而是根本没把“救人”当成选项。在这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目标。同情心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林渊搬开最后一块大石,腾出一条勉强可通过的路径。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重新背好背包。残卷仍在原位,完好无损。他伸手按了按胸前,确认位置稳妥,然后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前方依旧漆黑,只有顶部管道中的液体缓缓流动,映出微弱反光。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岩石粉尘的气息。他知道,越往深处,机关越多,竞争越激烈。像第三编组这样的队伍,绝不会是最后一支打残卷主意的。
但他不怕。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战斗、成长、再战斗。系统不会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但它用一次次属性提升证明了一件事:只要赢,就能变强。
他迈出第一步,走入清障后的通道。脚步声在狭窄空间中回荡,节奏稳定。身后,两名重伤猎人躺在落石区边缘,一个低声呻吟,一个闭目喘息。他们的命运已定,退出这场角逐。
林渊没有回头。他知道,秘境中的竞争就是如此残酷。没有人会等你恢复,也没有人会在意你的痛苦。每一次停顿,都可能成为别人的突破口。他必须继续前进,不能停下。
通道逐渐变窄,岩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他放慢脚步,仔细观察每一处结构变化。指尖轻触石面,感受其质地是否松动。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背包带紧贴肩胛,战术服贴合身形,动作流畅而不显吃力。体能处于最佳状态,肌肉协调,呼吸平稳。刚才那一场伏击几乎没有消耗他的体力。他依靠的是判断,而非蛮力。
前方出现一道岔口。左侧通道倾斜向下,右侧则略微抬升。他停下脚步,站在分叉点中央,目光扫过两条路径。空气中两股气流交汇,温度略有差异。向下的通道带着一丝潮湿寒意,向上的则略显干燥。
他选择了右侧。
抬脚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尘雾尚未散尽,隐约能看到落石堆的轮廓。两名猎人仍在那里,身影模糊。他们已经不再是威胁,也不会再影响他的进程。
他收回视线,右脚落下,踏入上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