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府深夜鬼影
书名:真实未解档案每一章都是人间悬案 作者:风声水起 本章字数:8061字 发布时间:202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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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恭王府深夜鬼影


第一章 导游小陈


陈晓楠做恭王府的导游三年了,带过上千个团,闭着眼都能走完整个府邸。可有个地方,她从来不敢靠近——后罩楼二层的西侧那间房。


老导游们私下都说,那间房不干净。


“小陈,今晚有个特殊团,你带一下。”经理把排班表递给她时,眼神有点躲闪。


“什么团?”


“几个外国人,对王府文化特别感兴趣,想深度游。晚上十点进去,凌晨一点出来。”经理顿了顿,“补贴三千。”


三千块,够她还半个月房贷了。


“行。”她听见自己说。


晚上九点五十五分,陈晓楠站在恭王府后门等到了那四个外国人。两男两女,都背着专业相机,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金发男人,自称威廉,中文说得很流利。


“陈小姐,我们想拍一些夜间的古建筑照片,希望您带我们走一些平时游客不去的地方。”威廉笑着说。


陈晓楠点点头,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一声叹息。


第二章 后罩楼


十点的恭王府没有一盏灯。


陈晓楠打着手电,领着四人穿过一进又一进院落。月光下的戏楼像巨大的棺材,银安殿的琉璃瓦泛着幽幽冷光。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身后四个外国人偶尔的快门声。


“这是后罩楼。”她指着面前两层的长楼,“全长一百多米,曾经是王府的库房和女眷住所。”


威廉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突然问:“听说二楼西边那间房,有...故事?”


陈晓楠的手电抖了一下。


“那间房不开放。”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我们不进去,就在门口看看。”威廉说着已经往楼梯走去。


陈晓楠站在原地,看着四个人的手电光在楼梯间晃动。她想喊住他们,可嗓子像被什么掐住了。


她只能跟上去。


二楼走廊狭窄逼仄,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手电光从门缝里透进去,能看见里面堆着杂物——都是些修缮用的建材,落了厚厚的灰。


威廉在西侧最后一间房门口停下。


“这扇门...是开的。”


陈晓楠心里咯噔一下。她清楚记得,下午巡查时,这扇门明明是锁着的。


现在它虚掩着,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


第三章 梳头声


“别进去。”陈晓楠终于喊出声。


但威廉已经推开了门。


手电光扫进去,里面堆着些破旧的桌椅,墙上挂着幅发黄的仕女图。看起来和别的房间没什么不同。


威廉走进去拍照,另外三个人也跟着。


陈晓楠站在门口,后背抵着门框,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咔、咔、咔——”


很轻,很慢,像木梳划过头发。


陈晓楠僵住了。她听得出来,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这间房的天花板上,还有一层阁楼。


“你们...听没听见什么?”她声音发颤。


威廉放下相机,皱眉听了听:“什么?”


“咔、咔、咔——”


声音还在继续,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有人在梳头。”陈晓楠说。


四个人面面相觑。一个女游客笑起来:“陈小姐,别吓我们。”


但陈晓楠没笑。她盯着天花板,手电光扫过去——那上面有个方形的检修口,盖着块木板。


现在,那块木板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恭王府门窗紧闭,哪来的风。


它在一毫米一毫米地往旁边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推。


“走。”陈晓楠转身就跑。


她听见身后纷乱的脚步声,听见相机撞在门框上的闷响,听见威廉用英语喊着什么。


她冲下楼梯,穿过走廊,一路跑到院子里才停下。


月光照着她惨白的脸。


四个外国人跟出来,气喘吁吁。威廉的表情变得严肃:“陈小姐,你听见了什么?”


“梳头声。”陈晓楠说,“我奶奶告诉过我,恭王府的鬼,是个梳头的丫鬟。”


第四章 丫鬟的传说


陈晓楠在值班室里给他们倒了热水,手还在抖。


“光绪年间,恭王府里有个丫鬟,叫翠儿。”她缓缓开口,“长得好看,被府里的一个少爷看上了。少爷要强占她,她不愿意,挣扎的时候从后罩楼二楼的窗户摔了下去。少爷为了掩盖丑事,就说她是上吊自杀的。”


“后来呢?”那个女游客问。


“后来府里就开始闹鬼。夜里有丫鬟听见梳头声,就在后罩楼二楼。有人看见过,一个穿清装的丫鬟,坐在窗边梳头,一下一下,梳了很久。等她回过头来,脸那面是没有五官的——因为摔下去的时候脸先着地。”


四个人沉默了很久。


威廉点燃一支烟:“陈小姐,那你刚才看见了吗?”


陈晓楠摇头:“我没敢回头看。”


“我们也没看见什么。”威廉说,“也许只是老鼠。”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向窗外。后罩楼静静矗立在月光里,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


唯独二楼西侧那间房的窗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一个人影,坐在窗边,一下一下地梳头。


第五章 夜更深


凌晨一点,陈晓楠送走了那四个外国人。


威廉临走时塞给她五百美金小费,说不管今晚是不是真的,都算一段奇特的经历。


陈晓楠站在后门,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胡同口。然后她转身,看着身后黑沉沉的恭王府。


她今晚本来可以回家。


但她的包落在了后罩楼二楼的走廊里。


“妈的。”她骂了一句。


值班的老大爷劝她明天再拿,可她明天一早要送孩子上学,没时间。而且包里装着身份证和银行卡,补办太麻烦。


她借了老大爷的手电,再次推开那扇门。


这一次,她没开手电。


因为走廊里亮着灯。


不是电灯,是那种昏黄的、摇晃的烛光。


陈晓楠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贴着墙往前走,腿像灌了铅。她看见烛光是从二楼西侧那间房透出来的,照在走廊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听见了梳头声。


“咔、咔、咔——”


还有别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唱戏。唱的是什么她听不懂,像是京剧里的青衣,咿咿呀呀,凄凄切切。


陈晓楠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上楼梯的。


她站在那间房门口,门开着。


里面没有堆杂物,没有破桌椅,没有发黄的仕女图。


里面是一间闺房。红木梳妆台,铜镜,雕花床。蜡烛点在梳妆台两边,照着一个穿清装的背影。她坐在镜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长长的黑发。


陈晓楠看见镜子里没有倒影。


只有一面铜镜,映着空荡荡的房间。


她转身就跑。


这一次她没敢停,一直跑到值班室,冲进去把门关上,靠着门大口喘气。


老大爷在看报纸,抬头看她:“姑娘,包拿到了?”


陈晓楠愣住。


她低头,包正挎在她肩上。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到的。


尾声


第二天,陈晓楠辞职了。


经理问她为什么,她只说身体不好。经理没多问,给她结了工资。


她走出恭王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后罩楼。


二楼的窗户,有一扇开着。


一个穿清装的女子坐在窗边,正对着她,一下一下梳头。


这一次,陈晓楠看见了她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惨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反光。


陈晓楠转身钻进出租车,再没回头。


后来有人问过威廉那晚的经历。威廉只是笑笑,说中国的古建筑很有意思。


但他的相机里,那天晚上拍的所有照片,都有同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梳头的女子,站在每个人身后。


故事二:龙华寺殡仪馆


第一章 夜班守夜人


老周在龙华殡仪馆守夜二十年了。


二十年,七千多个夜晚,他见过太多。但他从不跟人讲。


“干这行,嘴要严,心要静。”他总是这么说。


新来的小刘不信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刚从学校毕业,分到殡仪馆做行政,非吵着要跟老周值一次夜班体验生活。


“周叔,我就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鬼。”小刘笑嘻嘻的。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里的茶根倒掉,重新沏上热的。


“晚上别乱跑,别乱开门。”他说。


小刘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晚上十一点,整个殡仪馆就剩下他们两个。老周在值班室里看报纸,小刘抱着手机刷视频。走廊里的灯都关了,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


十二点整,老周站起来。


“巡查时间。”他说,“你待着,我去。”


“我跟您去。”小刘放下手机。


老周没反对,递给他一个手电筒。


第二章 停尸间


他们先从一楼开始。告别厅、休息室、办公室,一扇扇门推过去,手电光扫一遍,再关上。


小刘跟在老周身后,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房间,心里开始有点发毛。他想起白天那些遗体告别的场景,哭得昏过去的家属,花圈,遗像,还有水晶棺里化了妆的脸。


“周叔,您一个人这么走,不怕吗?”


老周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到了二楼,是停尸间。


小刘的脚步慢下来。


那扇不锈钢大门在走廊尽头,门上有个小窗户,里面黑漆漆的。门上挂着块牌子: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


老周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您要进去?”小刘声音发紧。


“每天都要查。”老周说,“温度,记录,都得看。”


门开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带着福尔马林和别的什么混合的味道。小刘捂住鼻子。


老周走进去,打开灯。日光灯管闪了几下,亮了。


里面是一排排冰柜,银白色的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编号。靠墙的工作台上放着记录本,还有几束塑料花。


小刘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老周走到最近的一排冰柜前,挨个检查温度显示屏上的数字。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检查自家的冰箱。


“周叔...这些抽屉里...”小刘咽了口唾沫,“都有人吗?”


“三分之二有。”老周头也不回。


小刘的腿有点软。


就在这时,灯灭了。


第三章 黑暗中的声音


小刘叫了一声。


老周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平静:“别慌,跳闸了,我去看看。”


“您别走!”小刘冲进黑暗里,抓住了老周的衣服。


老周打开手电,递给他一个:“拿着,跟我来。”


两个人摸索着走出停尸间。走廊里也是黑的,只有老周的手电照出一条光路。


配电室在一楼。


他们刚走到楼梯口,小刘突然站住了。


“周叔...您听。”


老周停下来。


很轻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咚、咚、咚——”


像脚步声。


不,不是像。就是脚步声。一下一下,从二楼走廊那头,往楼梯口走。


老周把手电往上照。


楼梯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脚步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越来越近。


小刘抓着老周的胳膊,指甲快掐进肉里。他想跑,腿却像钉在地上。


脚步声到了楼梯口,停了。


然后是别的声音。


很轻,很慢,像什么东西在挪动。


“是冰柜。”老周突然说。


“什么?”


“冰柜抽屉。”老周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有人从里面把抽屉推出来了。”


小刘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周叔,咱们快走吧...”


老周没动。他站在原地,手电照向二楼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脚步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走向他们,而是走回停尸间的方向。


“咚、咚、咚——”


然后停了。


接着,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低,像是有人坐起来时衣服的摩擦声。


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闷响。


两只脚。


第四章 尸体自己坐起


“周叔...”小刘的声音变了调。


老周终于动了。他松开小刘的手,开始往楼上走。


“周叔!您干嘛!”小刘想拉住他,但老周的脚步很快,转眼就上了楼梯。


小刘站在原地,手电照着空荡荡的楼梯,听着老周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想跑,可万一老周出事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跟上去。


二楼停尸间的门开着。


老周站在门口,手电照着里面。


小刘从他身后看过去,看见那一排排冰柜,看见工作台,看见那几束塑料花。


然后他看见那个抽屉。


编号0713的抽屉,开着。


里面是空的。


地上站着一个人。


不对,那不是人。


那具遗体穿着寿衣,蓝黑色的绸缎,胸前绣着福字。脸上化了妆,白得像纸,两腮涂着红,嘴唇也是红的。眼睛睁着,直直地盯着他们。


小刘想叫,叫不出来。想跑,跑不动。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


“老哥,”他对那具遗体说,“回去吧。”


那具遗体动了。


他转过头,看着老周。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小刘这才看见,他脖子上有道深深的勒痕,紫色的,陷进肉里。


“知道你有冤。”老周说,“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吧。”


那具遗体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冰柜边。


他躺进去,伸手把抽屉拉上。


“咔哒”一声,关严了。


第五章 往生者的话


老周走出停尸间,把门锁好。


小刘瘫坐在走廊地上,浑身发抖。


“周叔...周叔...那是...那是...”


“0713号。”老周说,“下午送来的,上吊自杀的。五十多岁,男的,老伴刚走一年,想不开。”


“他...他活了...”


“没活。”老周点上一支烟,“人死了就是死了。刚那会儿,不过是临走前,想跟人说说心里话。”


小刘瞪大眼睛看着他:“您...您怎么能跟他说话?”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值夜班,也遇上过这种事。”他说,“那时候怕得要死。后来见得多了,就懂了。他们不是鬼,是往生者。临走前想再看看这世界,或者有话说。你好好跟他们说,他们就会回去。”


小刘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周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去配电室。灯该修了。”


那一夜剩下的时间,小刘寸步不离地跟着老周。


天亮的时候,交接班的人来了。小刘走出殡仪馆,站在阳光下,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周叔,”他回头问,“今晚...我还能来吗?”


老周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下。


“行。”他说。


尾声


后来小刘真的调了夜班。


他跟老周一起守了三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事。哭的,笑的,安静的,闹腾的。有的往生者会坐起来跟他们点点头,有的会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经过,有的会发出叹息声,像风吹过山谷。


老周退休那天,小刘送他到门口。


“周叔,您干这行一辈子,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老周想了想,说:“活着的人害怕死人,死人却羡慕活人。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走了。


小刘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巡查。


走到二楼停尸间门口,他停了停。


门开了。


他走进去,检查温度,记录数据。一切正常。


他正要出去,听见身后有动静。


“咔哒”一声。


他回头,看见一个抽屉自己弹开了。


里面是个老太太,闭着眼,穿着红棉袄。脸上的妆还没化,白得像纸。


小刘走过去,轻声说:“大姨,还没到时候呢。再等等。”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点点头,自己把抽屉拉了回去。


小刘笑了笑,走出停尸间,把门锁好。


走廊里很安静。


他哼着歌,往值班室走去。


故事三:沙河顶废弃戏院


第一章 摄影师阿杰


林杰是个摄影师,专门拍废弃建筑。


广州周边所有废弃工厂、学校、医院,他都拍遍了。圈子里小有名气,粉丝都叫他“阿杰”。


这天他收到一条私信。


“沙河顶有座废弃戏院,敢去吗?”


发信人是“阿英”,一个新注册的账号。阿杰点开她发来的定位,在沙河顶一个老街区里,从卫星图上看,是座两层小楼,周围全是城中村握手楼。


他搜了一下这座戏院的资料。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旧新闻:1987年,沙河戏院停业。2003年,戏院发生火灾,烧死一个守夜人。之后就彻底废弃了。


火灾烧死守夜人?


阿杰来了兴趣。这种有故事的废弃建筑,正是他想要的。


他给阿英回信:“什么时候去?”


阿英很快回复:“明晚十一点,戏院门口见。”


第二章 午夜戏院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阿杰背着相机来到沙河顶。


穿过几条窄巷,他找到了那座戏院。两层青砖楼,外墙爬满藤蔓,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眼睛。大门用铁链锁着,锈迹斑斑。


门口站着个女人。


她穿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背对着阿杰。


“阿英?”阿杰走过去。


女人转过身。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像八九十年代挂历上的明星。阿杰注意到她的衣服是老款式,领口和袖口都有蕾丝边,现在很少有人穿这种。


“林杰?”她笑了笑,“我以为你不敢来。”


“这有什么不敢的。”阿杰拍拍相机,“拍过几百个地方了。”


阿英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把钥匙,插进铁链的锁孔。


阿杰有些意外:“你怎么有钥匙?”


“我奶奶以前是这戏院的票务。”阿英说,“她去世后,钥匙留给了我。”


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阿杰打开手电,照进去。


是戏院大堂。地上堆着烂掉的座椅,墙上贴着发黄的海报,还能看出《红灯记》《沙家浜》的字样。正前方是扇双开门,上面写着“观众厅”。


阿英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阿杰跟在后面,举起相机拍照。快门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像有人在鼓掌。


他们推开通往观众厅的门。


手电光照进去,阿杰愣住了。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破败。


座椅完好无损,整整齐齐排成十几排。舞台上的幕布虽然褪了色,但还挂着。两侧的壁灯亮着,发出昏暗的黄光。


“这...还有电?”


阿英没回答。她往前走,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阿杰站在原地,后背有点发凉。


因为他突然发现,阿英走路的时候,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她踩过去,却没有留下脚印。


第三章 戏开始了


“林杰,坐下吧。”阿英回过头,拍拍身边的座位,“快开始了。”


“什么快开始了?”


“戏啊。”阿英笑了,“你不是来拍戏院的吗?不看一场戏再走?”


阿杰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想走。但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在第一排坐下,挨着阿英。


“你知道吗,”阿英看着舞台,“这座戏院以前很热闹的。我奶奶说,六十年代,广州最好的戏班子都来这儿演。她最喜欢听《牡丹亭》。”


阿杰想说话,嗓子像被什么掐住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幕布动了。


它自己往两边拉开,露出后面的布景——一座花园,有假山,有亭子,有月亮门。虽然是画在布上的,但画得很好,像真的一样。


然后,灯亮了。


是舞台上的灯。好几盏,同时亮起来,把舞台照得通明。


接着是音乐。


不是音响,是真正的乐器。胡琴、锣鼓、笛子,从舞台两侧传来,那里明明没有人。


阿杰的手在发抖。他想拿起相机拍,手指却不听使唤。


阿英专注地看着舞台,脸上带着微笑。


一个女子走上台。


她穿着戏服,旦角的扮相,凤冠霞帔,脸涂得雪白,嘴唇鲜红。她开始唱,声音婉转凄切,唱的是《牡丹亭》里杜丽娘的那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阿杰看着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得不像是人,像是...录像带。


然后他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旦角的脚步。


她走的是戏步,一下一下,踩在鼓点上。但她的脚没碰到舞台。


她离地有一寸。


阿杰终于能动了。他猛地站起来,往后退。


阿英没看他,还在看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台上的旦角还在唱,眼睛却转过来,看着阿杰。


她笑了。


那张惨白的脸,涂着鲜红的嘴唇,笑起来的时候,嘴咧得很开,咧到了耳根。


阿杰转身就跑。


第四章 台前人影


他冲过观众厅,撞开双开门,跑进大堂。大门就在前面,虚掩着,外面透进来一线月光。


他扑向大门,拉开门——


外面不是巷子。


是舞台。


他又回到了观众厅。


台上的旦角还在唱,阿英还在第一排坐着。她们都看着他,笑。


阿杰疯了一样又跑回去。


他推开另一扇门,是后台。


狭窄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化妆间。墙上贴着镜子,镜前摆着化妆盒,粉扑,梳子,头饰,都落了厚厚的灰。


他听见脚步声。


不止一个。很多个。从前面的走廊传来,往他这边走。


他躲进一间化妆间,把门关上,从门缝往外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


一队人走过来。穿着戏服的演员,生旦净末丑,脸上画着妆,一步一步往前走。他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但走得整整齐齐。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旦角。


他们从化妆间门口经过,阿杰屏住呼吸。


旦角突然停住了。


她睁开眼睛,慢慢转过头,看向阿杰藏身的门。


然后她走过来。


阿杰往后缩,缩到墙角,缩成一团。


门开了。


旦角站在门口,低着头看他。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的粉在往下掉。


“你是来拍照的吗?”她问。


阿杰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拍吧。”她说,“我们演给你看。”


第五章 戏不散场


阿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他举起相机,对着旦角,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了一下。


旦角没动。她的眼睛被闪光灯照得发红,像两团火。


“再来。”她说。


阿杰又拍了一张。


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


他不知道自己拍了多少张。只记得那个旦角一直站在门口,一直让他拍。


直到相机的电池耗尽,闪光灯再也没亮。


“拍完了?”旦角问。


阿杰点头。


“那留下来看戏吧。”她笑了,“我们永远都在演。”


阿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从她身边冲出去。


他在走廊里狂奔,撞开一扇又一扇门,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他听见身后有很多脚步声在追他,很多声音在喊他。


“别走啊——”


“戏还没完——”


“留下来——”


他看见一扇门,外面有光。不是舞台的光,是白色的、温暖的、像太阳的光。


他冲出去。


外面是巷子。凌晨的巷子,天快亮了,有早起的老人出来买菜。


阿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回头看,身后是那栋废弃的戏院。大门锁着,铁链锈迹斑斑,像从没开过。


他低头,相机还在脖子上。


他打开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前几张是戏院的大堂、观众厅、后台,和他进来时看到的一样,破败,荒凉,到处是灰。


从第五张开始,照片变了。


舞台上站满了人,穿着戏服,画着脸谱。台下坐满了观众,黑压压一片。


最后几张,是那个旦角的特写。


她对着镜头笑,嘴咧得很开,开到了耳根。


照片右下角,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旦角身后。


那个人影是阿杰自己。


尾声


阿杰没再去拍过废弃建筑。


他把那晚拍的照片全部删掉,相机也扔进了珠江。


但他删不掉那些记忆。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他会听见戏台上的锣鼓声,咿咿呀呀的唱腔。


有时候照镜子,他会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人,穿着戏服,涂着白脸,冲他笑。


他知道他们还在。


在等着他回去,把没看完的戏看完。


后来有人在网上问他:“阿杰,你怎么不更新了?沙河顶那座戏院你去拍了没有?”


他没回。


他不敢说。


他怕一说出来,那些唱戏的人就会找到他,把他带回那座永远不散场的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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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剩余7个故事将在后续回复中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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