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仪的滴答声还在响,但节奏稳了。苏璃盯着床顶,没再闭眼。她知道,只要一松劲,那股拉她下坠的力就会回来。她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得真实,这才敢让脑子动起来。
刚才梦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小璃,别怕,妈妈会保护你。”
不是幻觉。太清楚了,像数据包直接塞进神经回路。
可最要命的不是这句话,是后面那一句,轻飘飘带出来的疑问:“星渊初始协议V9?”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怕触发警报。手指在床单上慢慢划,把那串字重复了一遍。指尖压得深,布料起皱,像代码写入缓存。
走廊脚步声早走远了。她确认没人,才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红印。呼吸放平,心跳曲线没跳。安全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军靴踩地,三短一长的节奏。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秦锐,永远提前五分钟到,连敲门都像在打摩尔斯电码。
他站在床边,左眼的电子义眼闪了下蓝光,手里抱着一台加密平板,外壳有刮痕,边角磨损严重,一看就是从战场扒下来的旧货。
“刚从数据中心调出来的。”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归零会的核心指令集,我们破了三层加密,发现底层有个隐藏模块。”
苏璃没应,只抬眼看她。
“模块名称叫‘星渊初始协议’。”他顿了下,观察她反应,“系统日志显示,这个协议二十年前就被注销了,权限链断裂。但现在所有异常操作,都能追溯到它残留的签名。”
病房突然安静。
苏璃瞳孔缩了一下,呼吸微滞。她没动,可指尖突然绷紧,轻轻抽搐了一下。
秦锐注意到了。“你……知道什么?”
她没立刻回答。脑子里跑得太快——母亲的话、U盘的编号、实验室最后的日志条目……全在往一个点撞。
“V9。”她终于开口,声音哑,但清晰,“你说的初始协议,版本号是不是V9?”
秦锐眼神变了。他快速滑动平板,调出一行数据:【协议标识:STAR-GENESIS-V9|状态:离线(已锁定)】
他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苏璃没解释。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动作牵动背伤,肩胛骨像被锈刀割了一下。她咬牙忍住,额头冒汗,硬是把自己挪到半靠状态。
“我他妈梦见的。”她说,语气像在骂人,其实是掩饰发抖的手,“我妈说的。就在刚才。”
秦锐没质疑。他知道这丫头从不开玩笑,尤其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亮着一个输入框,光标闪烁。下面是两行提示:
【需管理员级密钥解锁】
【错误三次将触发反制程序】
“只剩一次机会。”他说,“最后一次尝试失败,整个模块会被永久擦除。”
苏璃盯着那行字,没伸手。
她想起梦里母亲后退的身影,想起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想起她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那里有一道旧疤,是调试终端时被电弧烧的。
“密码不是字符串。”她忽然说。
“什么?”
“不是数字,也不是字符组合。”她抬头,眼神亮得吓人,“是动作。是操作序列。”
秦锐皱眉:“你是说……交互式验证?”
“对。”她深吸一口气,“我妈做系统的时候,防的就是暴力破解。她留的后门,从来不是‘输什么’,而是‘怎么输’。”
她伸手,接过平板,指节发白。屏幕映在她眼里,像重新接通了某种信号。
“她教过我。”她说,“小时候,在实验室,她让我练过一遍——用她的权限卡,模拟过一次V9协议唤醒流程。”
秦锐没说话。他知道那地方,也知道那次事故。但他没提,只看着她。
苏璃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落下去。她在回忆——不是内容,是节奏。是那天母亲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按下的每一个步骤。
慢,但稳。
错一步,全废。
“准备好了?”秦锐问。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眼,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豁出去的狠劲。
“我知道关键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