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还没完全落尽，天边最后一道红光卡在山脊上，像被谁掐住了喉咙。龙允肩上的玄铁锤往前一指，话音刚落，擂台对面的石门“轰”地一声拉开。
灰袍猎猎，神秘高手缓步而出。
他没说话，也没摆架势，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截埋进土里的枯桩，死气沉沉。可龙允眼皮一跳——这家伙比上一场那个灰袍人还邪门。
执事刚喊出“开始”，对方脚底地面“啪”地炸开一圈裂纹，人已消失原地。
“来了！”龙允瞳孔一缩，右腿猛地后撤半步，锤子横拖护住腰线。
“轰！”
一道灰芒从头顶劈下，擦着锤杆炸在擂台上，碎石飞溅，整座浮桥震得嗡嗡作响。观众席前排几个弟子站不稳，直接摔了个屁股墩，哎哟声一片。
第二击紧随而至，斜切左肩。龙允拧腰侧身，锤尾点地借力旋开，靴底在青砖上划出两道焦黑印子。第三击是从背后突袭，速度更快，几乎带出残影。他靠着墙角硬生生扭头避过，发梢被扫断一缕，飘在空中就被劲风绞成了碎末。
三连击，一气呵成，毫无停顿。
钱多多蹲在场边，玉简贴着手心，手指飞快记录：“三次出手间隔零点四息，角度偏差不超过七度……操，这哪是人，这是机关傀儡吧？”
铁憨憨跳上高台边缘，双手卷成喇叭：“老大！别光躲啊！给他来个脑瓜崩！”
秦无霜站在三人身后半步，袖口微动，寒气无声溢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冰障，将混乱人群隔开。她盯着擂台，嘴唇抿成一条线，指尖微微发白。
擂台上，龙允终于喘上一口匀气。
“照你那图，前三下只是热身？”他在心里默念，“那就再等等。”
第四击如约而至，横扫下盘。他矮身滑步，几乎贴地前冲半尺，灰丝擦着裤管掠过，烧出一道焦痕。第五击接踵而来，正面强攻。他不再闪避，玄铁锤横于胸前，双臂发力格挡。
“当——！”
金属撞击声炸响，震得耳膜生疼。龙允虎口发麻，脚底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但嘴角却咧开了。
“扛住了。”他心想，“不是打不中，是他不想让我那么快倒。”
第六次攻击来临，节奏突然加快。灰芒连闪，逼得他连连后撤，几乎退到擂台边缘。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失足落台时，他忽然一顿，脚步像是踩进了泥里，硬生生刹住。
——故意慢了半拍。
神秘高手滑步逼近，右臂甩出第七道灰丝，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就在那一瞬，他脖后微光一闪，动作出现极其细微的滞涩。
龙允等的就是这个。
半步切入！
他肩头一沉，玄铁锤柄斜压而出，直逼对方颈部空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哨，完全是按着炭笔图画出来的路线走。
灰袍人瞳孔骤缩，仓促回防，左手抬起格挡，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锤柄砸在手臂上，竟像是撞上了某种封印屏障，激起一圈灰气涟漪。
对方身形一晃，脚下踉跄后退半步，首次露出破绽。
龙允眼神一亮，战意腾起。
“钱多多算对了！第七下真会卡！”
他没有追击，而是稳稳收回锤子，双脚扎地，呼吸重新拉长。刚才那一压，试探出了两点：一是对方换气节点确实在脖后；二是左臂封印极可能就是弱点所在。
“节奏能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下来，就看谁能先把对方逼进死胡同。”
场外，钱多多激动得差点把玉简扔了：“成了！数据对上了！第七次断档实锤！”
铁憨憨嗷嗷大叫：“我就说嘛！老大什么时候失手过！下一个动作必须是锤爆脑袋！”
秦无霜依旧没笑，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寸。她看着龙允站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擂台另一端，神秘高手缓缓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他盯着龙允，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不再是那种机械般的冷漠。
风停了。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峙，谁都没动。
灰袍猎猎，锤影沉沉。
下一秒，神秘高手右脚猛然踏地，地面裂纹再度蔓延。
龙允握紧锤柄，膝盖微屈，准备迎击。
锤尖微微抬起，指向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