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风声未歇。
龙允脚底生根,玄铁锤横在胸前,虎口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压的反震力道。对面灰袍猎猎,神秘高手缓缓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不再是先前那种机械般的死寂,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两人之间十步距离,空气像是被压紧的弹簧。
“左臂封印有异动,刚才那一下撞上了硬东西。”龙允心里飞快盘算,“再硬拼一次,我未必能占先机。”
他右肩还在隐隐作痛,上一场留下的伤没好利索,刚才连续闪避又耗了不少力气。对方却像不知疲倦的铁人,节奏虽被打乱,气势反而越攒越足。
地面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周蔓延,蛛网般爬向擂台边缘。碎石微微跳动,预示着下一波猛攻已在酝酿。
不能再等了。
就在神秘高手右脚再度发力、身形即将暴起的刹那,龙允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指尖一触到那块冰冷坚硬的物件,心头就是一松。
——重宝在此!
一道漆黑如墨、表面浮现金色古纹的符牌被他迅速抽出,往身前一横,低喝一声:“千钧镇!”
嗡——
符牌震颤,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轰然扩散,半球形护罩瞬间成形,将龙允整个人笼罩其中。几乎在同一瞬,三道灰芒破空而至,狠狠砸在护罩表面。
“砰!砰!砰!”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碎石飞溅,劲风卷起尘浪,观众席前排弟子纷纷抬臂遮脸。可那护罩只是剧烈震荡了几下,边缘出现细微裂痕,却始终未破。
龙允稳稳站在原地,双脚纹丝未动。
“扛住了!”他心中一喜,立刻加大灵力输出,同时体内怨气自动流转,顺着经脉涌入符牌。那护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擂台另一端,神秘高手第一次露出异色。
他双臂张开,五指成爪,灰气缭绕间再度凝聚攻势。这一次不再是连击,而是五道粗如儿臂的灰丝齐发,每一击都带着崩山之势,直扑护罩中心。
“来得好!”龙允咬牙,双手握紧符牌,额头青筋微跳。护罩剧烈晃动,裂痕迅速扩大,眼看就要撑不住。
但他没退。
反而冷笑一声,将最后一股怨气狠狠灌入。
“反弹!”
咔嚓——
护罩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刺目金光,五道灰丝竟被尽数弹回!其中两道擦过神秘高手肩膀,撕开灰袍,带出两道血痕;另外三道轰在他脚下,整片擂台猛地一沉,炸出五个深坑。
神秘高手踉跄后退两步,右脚踩进碎石堆里,才勉强站稳。
场边,秦无霜一直环抱双臂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我就知道……你从不会让我失望。”她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恢复面无表情,但目光却牢牢锁在那块黑色符牌上,眉梢轻颤。
钱多多蹲在地上,玉简贴着手心,手指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防御型符牌类法宝,具备双重效果!”他一边记一边喃喃自语,“第一重:能量护盾,抗冲击性强,可吸收并反弹部分攻击;第二重……等等,刚才那金光是连锁反应?命名建议:‘镇渊令’!价值预估:十枚上品灵石起步,实战表现加分,翻倍!二十枚也有人抢!”
他越写越激动,差点把炭笔折断。
铁憨憨直接跳到了高台护栏上,双手叉腰,尾巴甩得像个拨浪鼓。
“看见没!我老大法宝一出,谁与争锋!”他扯着嗓子大吼,“天下无敌!嗷——!”
周围弟子侧目,有认出他是龙允坐骑的散修笑着摇头:“这猴子,比他主人还能吹。”
但也有人皱眉质疑:“一个杂役弟子,哪来的这种级别的符牌?不会是偷的吧?”
话音刚落,一道寒气无声掠过,那人脖颈一凉,抬头就见秦无霜冷冷扫来一眼。他顿时闭嘴,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擂台上,局势已然逆转。
龙允并未停下。
趁着对方立足未稳,他猛然催动符牌第二重效果。只见那黑色符牌正面金纹一闪,一条虚幻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疾射而出,精准缠住对方右臂射出的灰丝。
“给我——偏!”
龙允手腕一抖,符牌轻震,那锁链竟将灰丝劲力硬生生扭曲方向。原本直取胸口的一击,瞬间偏移,轰向擂台侧壁。
轰隆!
青砖炸裂,碎屑纷飞,一道深坑赫然出现。
神秘高手瞳孔骤缩,急忙抽手后撤,可那灰丝已被锁链缠得死紧,挣脱不得。他左臂微动,似要发动什么手段,却被龙允紧盯,只得强行忍住。
“果然,左臂是弱点。”龙允眼神一厉,“刚才那一撞,让他换了节奏。”
他不再犹豫,双脚一蹬,主动向前压进三步,左手持符牌护身,右手玄铁锤高高扬起,摆出“千钧笑”的起手式。
“轮到我了。”他咧嘴一笑,满脸痞气,“让你也尝尝——断气的滋味。”
擂台中央,符牌金光未散,锤影已起。
神秘高手立于残破地面,灰袍染血,眼神终于不再冷漠,而是透出一丝真正的忌惮。
场边,秦无霜唇角笑意未褪,双手依旧环抱,却悄悄将一缕冰息藏于袖底,随时准备出手。
钱多多盯着玉简,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数据波动。
铁憨憨站在高处,尾巴翘得老高,眼睛瞪得滚圆,就等着看下一锤是不是能把人砸下擂台。
龙允脚步沉稳,锤尖微垂,符牌横于胸前,金纹流转不息。
他看着对面那个曾一度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对手,轻声道:“还想打?”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双臂,灰气再度涌动。
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