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起,锤影已落。
龙允右臂一沉,玄铁锤划出半弧,正要砸向那灰袍染血的身影,忽然觉得空气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整个擂台的气流都凝住了。他眉心一跳,本能地收势后撤,锤尖在地面擦出一道火星,整个人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对面,神秘高手站着没动,可身上的气息却像滚水一样翻腾起来。
灰气不再是先前那种有节奏的脉冲式涌动,而是从他七窍、毛孔里一股脑往外冒,扭曲成雾状,缠绕周身,如同活物。皮肤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指节咔咔作响,连站姿都变了——双脚微微外扩,重心下沉,像一头即将扑食的凶兽。
“不对劲。”龙允喉咙发紧,左手立刻将符牌横在胸前,护罩虽未破裂,但边缘裂痕尚未完全愈合,金纹流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他刚才是主动压上,气势如虹,现在却被硬生生逼停,连出手的节奏都被打乱。
擂台下,秦无霜双拳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她死死盯着对方左臂,那里依旧被灰气裹着,看不出异样,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变了。袖中冰息早已蓄满,指尖微颤,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甩出去——但她不能。规则明令禁止场外干预,她哪怕动一根手指,都会让龙允直接判负。
钱多多笔尖一顿,玉简上的记录戛然而止。
“力量波动异常!”他低声咬牙,手指飞快翻页,炭笔在空白处狂写,“不是灵力爆发……也不是经脉扩张……更像是……骨骼重组?脏腑移位?这他妈是什么功法?!”
他额头冒汗,手背青筋暴起,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数据点。
铁憨憨早就按捺不住,怒吼一声跃到擂台边沿,双爪狠狠拍地,震得碎石乱跳:“老大!我来帮你揍他!”
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拦住,他龇牙咧嘴还想往前冲,被两人合力架住肩膀往后拖。他干脆原地蹦跳,尾巴甩得像鞭子,眼珠通红:“放开!老子要撕了他!”
台上,神秘高手终于动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力,一步踏出,脚下青砖轰然炸裂。他右掌推出,灰气瞬间凝聚成一只巨爪,足有擂台三分之一大小,遮天蔽日般当头压下。
龙允瞳孔骤缩,符牌猛然催动,护罩金光暴涨,可刚撑起一半,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护罩表面裂痕瞬间蔓延,几乎要崩解。
“扛不住!”他咬牙,翻身滚地,借着擂台残垣断壁的掩护,险之又险地避过巨爪正面冲击。余波扫过肩头,粗布短打直接撕裂,皮肉翻卷,血线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背靠碎石堆,喘了口气,强迫自己闭眼三息。
耳边是风声,是碎石落地的轻响,是观众席压抑的惊呼。但他不去听,也不去看,只把全部心神沉进刚才那一击的细节里。
灰气的流动频率……地面震动的间隔……空气湿度的变化……
“不是纯力量……”他在心里默念,“有节奏……像心跳……但比心跳快两倍……每七次一个循环?”
睁开眼时,眼神已不像刚才那样急躁,多了几分冷静的算计。
擂台另一端,神秘高手缓缓收回手掌,左臂轻微抽搐了一下,似有不适,但他很快压下异样,重新摆出战斗姿态。灰气缭绕全身,气息比之前高出不止一截,战意未减,反而更盛。
龙允抹了把脸上的灰,右手重新握紧玄铁锤,左手符牌贴在腰侧,护罩残光未散,微弱地闪着。
他站在原地,没再贸然进攻,也没后退,只是盯着对手,等下一个破绽。
秦无霜依旧立于场边,双臂环抱,面色冷峻,袖底冰息未收。
钱多多蹲在地上,玉简摊开,笔尖悬空,眉头锁成一团。
铁憨憨被按在擂台外,双脚离地还在蹬踹,嘴里骂个不停。
风停了,尘未落。
擂台中央,两人对峙如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