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中央,烟尘未散。
龙允站在三丈开外,玄铁锤垂地,黑气缓缓绕臂而行。他没动,对面那人也没动。刚才那一击火网崩解,能量反冲,两人皆受震荡,一个单膝跪地喘息,一个背靠残墙调息。可谁都没倒下,谁也没认输。
静默只持续了半息。
“咳……”神秘高手抹了把嘴角的黑血,右掌焦黑溃烂,指尖都在抽搐,但他硬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左臂封印裂纹扩大,隐隐有灰气从缝隙里渗出。
龙允咧了咧嘴,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抬起手背蹭了下眼角——那里被碎石划破,血糊住了视线。这一动,虎口崩裂的伤口又撕开几分,握锤的手指发麻,但没松。
“你还挺能扛。”龙允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我都以为你得趴到明年开春。”
“你也不弱。”对方低声道,嗓音干涩如枯井,“比我杀过的十个天才加起来都难缠。”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灵法符咒,纯粹是受伤野兽般的扑杀。龙允抡锤横扫,力道压得地面炸裂,对方侧身避过,一掌拍向他胸口。龙允收臂格挡,锤柄撞上掌心,闷响如雷,震得两人齐齐后退半步。
再来。
这次是近身搏杀。你进我退,拳脚相交,灵力在经络里乱窜,每一次催动都像刀割。龙允眼角余光瞥见观众席——人声如潮,呐喊混成一片,看台都在震。他知道秦无霜一定在场边死盯着,钱多多肯定眼睛都不敢眨,铁憨憨那傻大个估计嗓子都喊劈了。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每一掌都往死里打,每一招都想废他一条胳膊。龙允笑了下,血牙咬住嘴唇:“你们这些人,怎么就非得把我当靶子练?”
“因为你……不该赢。”神秘高手冷哼,左臂猛地一颤,灰气爆发,逼得龙允后撤两步,“杂役出身,无根无基,凭什么站在这里?”
“凭我挨锤不倒。”龙允啐出一口血痰,甩锤转身,借力跃起,千钧笑自上而下砸落,“你说我废物,我现在就用这把锤子,把你脑袋敲进地底三尺!”
“轰——”
巨响炸开,尘浪冲天。神秘高手双掌硬接,膝盖一沉,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两人僵持在原地,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谁都不肯后退半步。
三百回合。
四百回合。
没人记得打了多久。招式早就乱了,节奏也断了,全靠本能反应在撑。龙允的补丁短打被烧出好几个洞,右肩旧伤崩裂,血浸透衣料。神秘高手更惨,右掌几乎废了,左臂封印开始渗血,每动一下都牵动内腑剧痛。
第五百回合。
龙允一锤扫空,踉跄前扑,差点跪倒。他赶紧用锤尖点地撑住,抬头时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对方轮廓晃动。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总算清醒几分。
“你说我撑不过三招?”他咧嘴一笑,满嘴血,“现在……几百招了。”
神秘高手喘着粗气,抹去脸上的灰与血:“你比我想象的……更难杀。”
“彼此彼此。”龙允深吸一口气,锤势下沉,摆出起手式,“来啊,继续打。想让我认输?问过我的锤子没?”
那人盯着他,眼神冰冷,却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缓缓抬手,掌心残存紫焰微闪,左臂封印剧烈震颤。
“那就……继续。”
话音落下,两人再度撞在一起。
身影交错,拳脚如雨,擂台中央烟尘滚滚,碎石飞溅。裁判弟子站在边缘,手按玉牌,犹豫是否该终止比试——可这两人,谁都没喊停。
谁都不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