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中央,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龙允一脚踩在裂开的青砖上,膝盖微弯,锤子斜拖地面。他喘得厉害,胸口像被火燎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对面那人也好不到哪去,左臂封印裂得更深了,灰气从缝隙里往外冒,像是随时会炸开。
两人刚撞完一记,拳脚交缠,硬生生用骨头对轰。现在分开站着,谁都没动,就等对方先露破绽。
“杂役出身,无根无基,凭什么站在这里?”神秘高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连灵根都被说成朽木,靠捡剩饭活着的人,也配和我打满五百回合?”
龙允没吭声,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短打。袖口烧了个洞,右肩血糊了一片,腰带还是赵铁柱早年塞给他的旧货。他确实穷,确实被人看不起,从小到大,听多了“废物”“扫把星”这类话。
可今天不一样。
这些年的冷眼、嘲讽、背后指指点点——全被他夜里睡觉时一点点吸进了身体。那些怨气原本沉在丹田深处,像死水一样不动,现在却被这一句句羞辱猛地搅了起来。
“你说我配不上?”龙允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那你知不知道,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瞧不起?”
话音刚落,胸口猛地一烫。
不是伤,是热流。一股滚烫的气从脊椎底下冲上来,顺着经络往四肢百骸炸开。他浑身一震,脚下地面“咔”地一声裂出蛛网纹。
观众席有人察觉不对劲:“哎?那龙允身上……黑气怎么突然浓了?”
钱多多正捏着炭笔狂记数据,手一抖差点把本子撕了:“卧槽!灵力曲线断崖式上升!这不是提升,是爆表啊!”
秦无霜原本冷着脸站在场边,手指已经按在冰符上准备应急,此刻瞳孔猛地一缩:“他在转化怨气?这体质……居然能反哺?”
铁憨憨本来嗓子喊劈了,瘫在围栏边喘气,抬头一看龙允周身黑雾翻涌,顿时蹦起来:“老大充电了!老大变强了!”
可不是充电么。
龙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多年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全被点燃了。别人练功打坐,他是躺着吸收怨气;别人靠天材地宝突破,他是靠被人骂醒。
越被看扁,越猛。
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往丹田灌。他握锤的手不再发抖,反而掌心发热,血脉跳得像战鼓。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筋都在叫嚣:再打!继续打!
“轰——”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块地面炸开,碎砖飞溅。黑气自他体内喷涌而出,不再是之前断断续续缭绕的样子,而是如怒涛般裹住全身,连玄铁锤都被染上一层幽光。
神秘高手脸色变了,暴退三步,左臂灰气急速流转,在胸前凝成一面盾牌。
“你……”他盯着龙允,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
“我是憋着火来的。”龙允咧嘴一笑,抬手将锤扛到肩上,锤尖朝下,黑气顺着金属往下滴,砸在地上滋滋作响,“你说我废物,说我杂役不配站这儿——可你现在退都退不了,对吧?”
他往前踏一步。
地面裂开一尺长的缝。
再踏一步。
黑气卷起残砖碎瓦,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风。
裁判弟子站在边缘,玉牌都快捏出汗了,想喊停又不敢——这哪还是比试?分明是生死搏杀的节奏。
秦无霜盯着龙允,指尖微微发颤。她见过他打赢,见过他拼命,但从没见过他这样——明明站在原地,却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野兽。
“他……真的觉醒了?”她低声喃喃,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钱多多已经疯了,蘸着口水继续写:“公元三百年五月十七,午时三刻零七分,龙允于擂台中央突发异象,疑似因长期遭受精神压迫触发隐藏体质,灵力呈几何倍数增长!此记录价值千金,赛后立刻刻录留影符三百份,涨价卖!”
铁憨憨在场外跳脚挥拳,嗓门震天:“干他!干他!老大揍他丫的!让他再说你是杂役!”
神秘高手死死盯着龙允,灰盾横在胸前,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眼前的对手变了。不再是那个靠意志硬撑的疯子,而是一个被全世界轻视后,终于把所有怨气化作力量的怪物。
龙允没急着冲。
他缓缓抬起锤,黑气缠绕锤身,发出低沉的嗡鸣。脚下一步向前,地面寸寸龟裂。气势如潮,一波比一波更猛。
“刚才你说我不配?”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喧哗,“我现在告诉你——”
他双臂一振,锤尖指向对方眉心。
“老子不仅配站这儿,还要把你,一锤捶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