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演武场的残墙,龙允已经站在了石板中央。他甩了甩胳膊,把千钧笑往地上一顿,震得脚底碎石跳了跳。昨晚说好要加练,他可没打算赖账。
“开始吧。”秦无霜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她手里冰符一闪,地面八个标记点瞬间凝出白痕,“先走Z字位移,三步回身,落脚必须压准节点。”
龙允点点头,退后五步,深吸一口气就冲了出去。第一步踩中红点,第二步绕过假想敌,第三步急停转身——结果左脚一滑,整个人歪着扑了半尺远,差点撞上铁憨憨蹲着的大屁股。
“噗。”钱多多当场笑出声,炭笔在玉简上划拉两下,“第一次:重心偏移0.8丈,回身延迟一秒七,怨气压缩还没启动就摔了。”
“闭嘴。”龙允抹了把脸上的灰,重新站定,“这破地太滑。”
“是你腿太僵。”秦无霜冷冷道,“重心没沉下去,像根竹竿往前戳。再试,慢点来。”
这一回龙允放低了身子,一步一踩,稳扎稳打。走到第五轮时,总算能连贯完成三步回身,落脚也压进了误差半寸内。他刚想咧嘴,秦无霜又开口:“锤势没跟上,你当自己是散步?重来。”
于是整个上午,他就在这八点连线里来回折返。跑多了脚底发烫,粗布鞋底都磨出毛边。每完成一轮,钱多多就在玉简上敲个记号,嘴里念叨着数据,活像个算账的掌柜。
到了第十轮,龙允终于能在转身瞬间把怨气压进右臂,锤头带出一道黑影砸向地面。“轰”一声响,碎石飞溅,连铁憨憨都往后蹦了一步。
“成了?”他喘着问。
“还差火候。”秦无霜摇头,“爆发时机对了,但压缩过程拖了半息。实战中,半息足够对方补三道冰刃。”
“那咋办?”龙允抹了把汗。
“分段练。”钱多多翻出前九次图谱,指给两人看,“我发现你第七轮之后效率掉得厉害,灵力波动不稳。不如每次只练前三步,熟了再拼后半套。”
龙允没废话,直接照做。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三十遍。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他还在场子里转圈,身上那件补丁短打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湿漉漉的。
秦无霜递来一碗清水,他接过来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两下,随手把碗搁在石沿上:“歇五分钟,接着来。”
午后训练升级。铁憨憨主动请缨当干扰源,蹲在终点拿石头往他移动路线上扔。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块,后来直接玩起连环投掷,嘴里还嚷嚷:“寒千刃发大招啦!冰雨来袭!”
龙允一边躲石子一边绕位,脚步比上午利索多了。可连续十轮回合下来,体内怨气流动开始紊乱,最后一轮突进时,锤势一偏,“咔嚓”砸碎了半截残墙。
尘土扬起,他单膝跪地,胸口起伏不停。
“停。”秦无霜走过来,指尖凝出一缕寒气,轻轻按在他后颈经脉处,“灵力淤塞,调息。”
她手法很轻,却让龙允整条手臂都泛起凉意。那股躁动的怨气慢慢顺了下去,像是拧紧的绳子被一点点松开。
钱多多凑上来扫了眼玉简:“第七轮后输出降了17%,体能到极限了。建议改成分段冲刺,每次练完立刻休息半刻钟。”
“行。”龙允喘匀了气,抬头看向秦无霜,“再来?”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最后一轮全速演练开始。龙允从左侧起跑,绕过残墙遮蔽身形,假退、变速、突进,动作一气呵成。黑气缠臂,锤影如山,轰然砸向终点靶位。
“轰!”
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烟尘四起。
钱多多盯着玉简,眼睛猛地睁大:“这次……只慢了半息!综合评分S级预备水准!老大你要逆天啊!”
秦无霜站在石阶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恢复冷脸:“半息差距可控,真正对决时靠突然变速能补回来。明日加两组变速冲刺。”
铁憨憨嗷一嗓子冲过来,一把扛起龙允就绕场狂奔,边跑边吼:“老大无敌!今晚加餐!我要吃整只烤猪!”
龙允被颠得直晃,笑着骂了句脏话,却没挣扎。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阳正落在山门轮廓上,演武场边缘的辣椒面荷包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确认还在,才踏实了些。
远处山道上,秦无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暮色里。钱多多抱着一堆玉简蹦跳着离开,嘴里念叨着备份数据。铁憨憨趴在角落啃干肉,尾巴甩了甩,听见龙允说“明天还练”,立刻抬头咧嘴一笑,随即打了个哈欠,蜷身睡去。
龙允坐在碎石堆旁,手撑着千钧笑,喘着粗气擦汗。他盯着刚才演练的路线,脑子里一遍遍过节奏。
风一吹,屋檐上的积雪滑下来一块,砸在石板上碎成白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