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演武场,碎石地上蒸腾起一层薄雾。龙允站在场子中央,脚跟稳稳扎地,手里的千钧笑垂在身侧,锤头蹭着地面划出一道浅沟。
他闭了下眼,体内怨气缓缓流转,经脉里那股滞涩感还在,像雨后山路的泥点子,踩一脚就陷半寸。但他没急,顺着昨夜清掉幽丝时的记忆,一点点把灵力往旧路上引——先绕膻中,再压命门,最后从阳维脉轻轻泄出去,三段节奏,稳得跟老木匠刨板子似的。
“来。”他睁眼,冲铁憨憨抬手,“别藏着掖着,照刚才的劲儿上。”
铁憨憨咧嘴一笑,三只眼睛全睁开,蹲在地上双拳一撞,轰地跳起三丈高,落地时整片地面都震了下。它不废话,直接抡圆了胳膊,裂地捶带着火光砸下来,空气都被撕出爆响。
龙允没退,也没硬接。他等那拳头落至半空,才猛地拧腰侧身,千钧笑顺势往上一挑,借着对方冲劲卸去七分力,整个人像风里芦苇晃了晃,脚底却纹丝不动。
“好!”钱多多一拍大腿,玉简拿得飞快,“闪避耗时0.7息!比昨天快了整整半息!老大你这身子骨是装了弹簧?”
秦无霜站在石阶上,指尖刚收的寒气还没散尽。她盯着龙允站姿,眉头松了半分,低声对钱多多说:“重心稳了,不像前两天,一动就飘。”
“那可不。”钱多多翻页狂记,“昨天还被自己绊倒两次呢,今天都能跟憨憨对线了,进化速度堪比嗑药。”
铁憨憨哪管他们聊啥,见一招没中,立马变招。左眼火瞳骤亮,一道赤红光束直射龙允面门;右手同时扬起,巨掌拍地,碎石炸成一片火网扑来。
龙允低吼一声,锤柄杵地旋身,黑气缠身而起,在体外凝成半圈弧形护盾。火光撞上黑气,“嗤”地一声闷响,竟被弹开些许。他趁机跃步向前,贴着火网边缘切入,一个滑步绕到铁憨憨右后方死角。
“就是现在!”他低喝,千钧笑虚点而出,锤尖直指对方命门穴位置——没真打,但动作干净利落,路线精准得像是量过尺子。
铁憨憨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凉了半截。它扭头一看,发现龙允那一下要是真发力,自己非得趴半个月不可。
“卧槽!”它跳起来,双手高举竖起两个大拇指,“老大!你刚才那一手,帅炸了!我感觉我命门都凉了!”
钱多多激动得差点把玉简甩出去:“反击预判成功!模拟命中率98%!这水平搁内门排位赛都能混个种子选手!我说话算数,回头就开盘口,赔率我都想好了——龙允赢,一赔三,憨憨赢,一赔二十!”
秦无霜没笑,但嘴角微微翘了下。她走下两节台阶,淡淡道:“节奏稳了,出招也不莽了。不过……”她顿了顿,“命门是弱点,但它收招慢的地方还有肩井和尾椎,下次可以多试几条路线。”
“记住了。”龙允抹了把汗,喘着气点头。他低头看了眼千钧笑,锤身上的黑气已经能收放自如,不再像之前那样乱窜伤己。
他又活动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气,冲铁憨憨勾勾手指:“再来一轮,这次你加点速。”
“你狠!”铁憨憨嗷一嗓子,直接原地蹦起,双拳擂胸,“老子今天非把你捶进土里不可!”
话音未落,它已扑出,拳风带火,地面炸出连环坑洞。龙允不退反进,脚下踏出Z字位移,每一步都卡在攻击间隙,像刀尖跳舞。躲、绕、切、逼——四个回合下来,他不仅全数避开,还在第五次交锋时,用锤柄扫中铁憨憨左腿弯,逼得它单膝跪地。
“停。”他收势后撤,锤尖点地,“今天到这儿。”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钱多多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我去!他刚才那个Z字位移,全程零失误!数据拉满!S级预备水准达成!我要立刻刻录玉简,今晚就挂拍卖行!”
秦无霜走到场边,看了龙允一眼:“能赢憨憨,说明训练没白费。”
“那是。”龙允咧嘴一笑,顺手从腰间摸出辣椒面荷包抖了抖,往嘴里倒了一小撮,“辣得够劲,打得才痛快。”
铁憨憨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一屁股坐在残墙上,咧嘴嘿嘿笑:“老大越来越猛了,下回打谁?告诉我,我提前去擂台底下挖坑埋他!”
龙允没接这话。他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是宗门主擂台的方向,轮廓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陪练,而是那些藏在暗处、从不出全力的对手。
他握紧了千钧笑,锤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
现在能赢憨憨,不代表能赢那些人。
真正的试炼,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