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把演武场的碎石地染成一片暗红，龙允还站在原地，千钧笑垂在身侧，掌心被锤柄硌出几道浅印。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主擂台的方向，像根插进土里的桩子。
秦无霜走过去，脚步轻，但落地时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劲儿。她没开口，直接伸手按上龙允右肩，指尖一缕寒气探进去，顺着经脉往下走了一圈。
“肩井有点淤。”她说，“练过头了。”
“没事儿。”龙允咧嘴，“就是胳膊抬久了有点沉，跟扛麻袋似的。”
“麻袋可不会自己裂开。”秦无霜冷着脸，手上力道没松，寒气缓缓游走，把那股滞涩感一点点碾散。三息后，她收手，袖子一甩，“再硬撑，明天第一锤就砸自己脚面上。”
龙允耸肩，没接话，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烫，虎口有细小的裂口，是刚才和铁憨憨对练时留下的。他舔了下嘴唇，有点干，顺手摸出腰间辣椒面荷包抖了抖，往嘴里倒了一小撮。
“嘶——”他吸了口气，“这回真够劲。”
钱多多从石桌那边蹭过来，手里捏着一枚玉简，边走边翻页，嘴里念叨：“老大，别光顾着辣嗓子，正事来了。八强候选名单刚更新完，我给你剪了几个重点对手的片段，你得看。”
“看啥？”龙允眼皮都没抬，“不就是你打我躲，我躲完再锤他呗。”
“你这是莽夫思维！”钱多多急了，把玉简往前一塞，“人家寒千刃一招‘冰封千里’能控全场节奏，你冲上去就是送！还有那个雷鸣子，起手式看着慢，其实第三拍藏了个灵力回旋，专坑反应快的！你不记数据，纯靠临场撞运气？”
龙允接过玉简，随手一点，画面跳出来：一个灰袍人挥剑结阵，地面瞬间凝出冰刺；另一个矮个修士双手合十，雷光在指尖炸开三次才出手。
他扫了几眼，挑眉：“胖子收招慢半拍，女修转身爱甩袖，雷哥第三下才真动手——记住了。”
说完就把玉简往怀里一塞，动作随意，但手指在衣襟内侧轻轻压了下，确保没掉。
钱多多愣住：“这就……完了？”
“不然呢？”龙允歪头，“你还指望我背口诀、画路线图？老子又不是你这种靠记账吃饭的。”
“我是为你好！”钱多多翻白眼，“下次我干脆刻个‘龙允必胜’护身符卖宗门弟子算了，反正你们这些练体的，全靠玄学赢。”
“行啊。”龙允咧嘴，“赔率别定太高，免得吓跑顾客。”
两人斗嘴间，铁憨憨从残墙上跳下来，咚咚走到龙允背后，两只大巴掌直接搭上他肩膀。妖兽掌心温热，带着点野性的气息，揉压起来毫不客气，但力道奇准，正好绕开伤处。
“老大别怕。”它嘿嘿笑，声音闷得像从山洞里传出来的，“憨憨给你加buff！”
说着还真哼起一段调子，破破烂烂的，像是青石镇小孩蹲墙角唱的童谣，走音走得离谱，但莫名让人放松。
龙允嘴角抽了抽，想骂它闭嘴，可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慢慢平稳下来。心跳也稳了，像庙门口那口老钟，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秦无霜退后三步，双臂抱胸，冷脸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却一直没移开。
钱多多收起玉简，拍拍屁股站起来，见龙允这状态，也不再啰嗦，只竖起一根拇指。
铁憨憨还在哼，越哼越起劲，末了还来一句自创副歌：“老大最猛！谁敢惹我老大！”
龙允睁开眼，转头看了他们一圈——秦无霜站着不动，钱多多咧嘴笑着，铁憨憨满脸期待。
他咧嘴一笑，把千钧笑往背后一背，锤柄咔哒一声卡进腰带扣槽，整个人站得笔直。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他说，“明儿看我打完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