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千刃那一刀罡擦着龙允的耳朵飞过，斩在身后石柱上，碎石炸裂，烟尘冲天。龙允没动，背靠断旗杆站着，千钧笑横在胸前，呼吸慢慢沉下去。
他眼角扫了钱多多那边。
那小子正蹲在前排，抱着玉简，笔尖刷刷地写，嘴里还念叨：“第十二息爆发，三拳连击，半息停顿……血量递增，灵力衰减曲线往上飙了！”
龙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对上了。
他刚才数的节奏，和钱多多记的数据，分毫不差。这玩意儿不是真无敌，是嗑大药的短命招，打一套就得歇，越往后越虚。现在寒千刃站那儿，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嘴角血都流到下巴了，脚底落地时还有点晃——体力快到头了。
可这家伙眼神还是狠，盯着龙允，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你躲啊？”寒千刃嗓音沙哑，“刚才不是很能打？现在缩在柱子后面当乌龟？”
龙允没回嘴，只是缓缓闭了下眼。
他在听。
听对方的呼吸。
一、二、三……九、十、十一……
来了！
他猛地睁眼，身体却没动，反而把锤柄往地上一顿，借力腾空，踩上旁边半截断墙。居高临下的一瞬，他看清楚了——寒千刃出拳前，肩膀先抖了一下，右腿膝盖微弯，显然是撑不住这股力量，得靠借力起势。
“原来如此。”龙允低声道，“打三拳，歇半秒，还得调整站姿续命……你这buff，充得挺贵吧？”
话音落，寒千刃果然暴起！
拳风撕空，直扑断墙而来。龙允不等他近身，直接跳下，落地时故意把左肩露出来，像是闪避不及。寒千刃狞笑，加速逼近，一拳轰出！
第一拳，砸空。
第二拳，擦衣而过。
第三拳，龙允侧身滑步，让那股狂劲贴着肋骨过去，拳头带起的风刮得皮肉生疼。就在对方收拳瞬间——
膝盖一沉。
呼吸一滞。
半息，到了！
龙允站在原地没动，右手缓缓后拉，千钧笑的锤头压低，黑气顺着经脉往手臂涌，像潮水灌进河道。他没让黑气外泄，也没调动怨气爆发，只是稳稳地蓄着，像猎人等兔子跳进坑里。
观众席上，秦无霜的手指松开了栏杆。
她原本绷着脸，盯着擂台，生怕龙允冲动硬接。可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不逃不叫，不喊不跳，就那么站着，像块石头，她忽然觉得心口一松。
“他看明白了。”她低声说。
钱多多也停了笔，仰头看着擂台中央那个补丁短打的少年，眼睛发亮：“我的天……他不是在躲，是在等节奏。”
铁憨憨不吼了。
它坐在后排石阶上，双手抱膝，三只眼睛瞪得溜圆，尾巴都不摇了，就那么死死盯着龙允，好像怕错过下一秒。
寒千刃喘着粗气转过身，脸上符文还在闪，可光芒已经不如之前刺眼。他抹了把嘴，血糊了一手，眼神却更疯：“怎么？不敢打了？你以为站着不动就能赢？”
龙允咧了下嘴，没说话。
他只是把千钧笑抬起来，锤头对准对方，右手肌肉绷紧，黑气在锤身内流转，却不外放，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寒千刃冷笑：“装神弄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动起来！”
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颤，拳头捏得咔咔响，显然是想逼龙允先出手。
可龙允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根钉子，右手后拉的锤柄，已经蓄到了极限。
寒千刃眼神一眯，突然暴喝一声，再次冲来！
这一次，他没用快拳，而是双掌合十，灵力凝聚，掌心凝出一道血色刀罡，直劈而下！
龙允终于动了。
他左脚前踏半步，身体下沉，千钧笑从下往上抡起，黑气猛然压缩，却依旧没有爆发，只是顺着锤身螺旋上升，在锤头尖端凝成一点漆黑如墨的力点。
他没吼，没叫，也没喊什么招式名。
就那么一锤，平平无奇地迎了上去。
刀罡未至，风已割面。
龙允的额前碎发被吹起，右眉骨那道月牙疤微微发烫。
他盯着寒千刃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等你旧力刚尽，新力未生。
那一瞬，到了。
